西元2009年10月12日
新書後記
台灣商業周刊在1139期選了我的新書作為好書書摘,可查看以下綱址
http://iread.businessweekly.com.tw/file.php?fid=790
在此刊登我新書後記,與讀耆分享。
烏托邦的善與惡
寫到第四本書,依然是「艱苦我奮鬥」。多次到拉美地區採訪,都是在緊拙的條件進行。
在委內瑞拉,外國記者為安全盡量下塌於中產地區的酒店,但我在資源的限制下,無法不入住當地人眼中的「賊窩」。一次,委內瑞拉一個華人社團主席梅醫生知悉我所住之地,吃一驚,借出他的座駕,並派了一名軍警持槍護送我到機場去,這是我感到最溫暖安心的旅程。
在顛沛的路途上,拉美人民的面貌卻從模糊不清到漸現出清晰的輪廓,我是多麼的百感交集,我在他們身上領會到困乏的滋味。
在玻利維亞,到處都是擦鞋童,他們眼神迷惘。其中一位約八歲,老是看著我,雙手冷得發抖,我給他買了一個小小的炸洋蔥圈,他似乎不感相信,接過洋蔥圈便馬上飛奔而跑。
在拉丁美洲,隨貧窮而來的饑餓是一場無聲的屠殺,這是一個「人禍」的老問題,革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但,革命不易。革命意味著除舊迎新,有一種與現況決裂的含意。
有人曾經這樣說,如果人在一生沒有出現過一次個人的革命,那是遺憾的。易卜生筆下的娜拉出走記固然是一次觸目的個人革命,可是,誰人能夠承受革命帶來的震盪?還有革命裡的不確定因素?因此,大部分人都選擇安於現狀,況且革命也實在嚇人呢!
革命發生在國家的層次就令人聯想到動盪、暴力、流血,原本以為能上天堂,結果卻下了地獄,烏托邦瞬即成為負面之詞,莫問烏托邦是否存在,即使存在也未敢觸碰。
烏托邦的確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從德國的希特拉到柬埔寨的波爾布特,他們在意識形態的光譜上,雖各站左右的極端,卻又只是一個銅幣的兩面,他們同是地獄的使者。而天堂,在哪裡?
或者,拉美人未敢奢望天堂,但仍不會放棄心中的理想角度,總是要往前走,在這個廿一世紀,不是光靠一個人,而是依靠公民的力量,去鬧革命。
因此,今次的革命沒有暴力,也沒有流血,就是透過民主程序和平進行,可是這仍然為國際主流媒體帶來很大的震撼,負面報導鋪天蓋地。
他們說,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是個「瘋子」、「反美狂徒」;玻利維亞總統莫拉萊斯是個「恐怖分子」、「毒販」;厄瓜多爾總統科雷亞是個「民粹主義者」、「獨裁者」。
雖然有另類媒體換一個姿勢,從另一角度去審視今次拉美的現象,但,我們聽到嗎?
我們都是在主流媒體的喧鬧聲中去認識拉美地區,我們的思考,有多少受著媒體的影響?又有多少受著我們過去的殖民地式教育影響?
我們那個閱讀世界的框框,是屬於強者?征服者?
我們愛以左與右來區分立場,但我認為有很多時候,根本不是左與右,而是上或下的角度,這就是你選擇站在強者/征服者那一邊,用精英的角度去認知世界,還是選擇透過弱者/失敗者的眼睛來審視世情?
日本作家村上春樹於零九年初接受耶路撤冷文學獎表示,作家永遠站在雞蛋的那一邊,如此說來,這不僅是上或下,還有石頭與雞蛋的觀點。
當我走進拉丁美洲,革命便發生在路上。去採訪革命者,原來革命也在採訪者的心靈裡不經意地流淌著。畢竟,革命應是從個人開始的。
在古巴,我有幸親身窺視了切‧格瓦拉那一部革命前夕的真實摩托車。它,被放置在靜默的角落,滿身歷史的塵垢,但,仍不脫理想的光彩。它,折射出一種廣度與深度的生命旅程,背負的是人類恆久的任務。
我凝視著傳奇的摩托車,過去總以為自己經歷了多少的艱辛,這一刻,才明白我一直受到富足的香港寵壞了,變得自以為是和誇大自己的痛。相比之下,我的「艱苦奮鬥」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是那麼的相形見拙。
想到此,我的精神又抖擻起來。從張羅經費、採訪安排、到搜集資料,雖然一切都是單人匹馬,卻不感到孤獨。回到香港,我困在猶如密室的小書房裡,為拉丁美洲揮筆疾書,看不見有月色相伴,也聽不到海浪的聲音,同時又要為生計奔馳,但未敢抱怨。
能夠為認為有價值的人與事而流汗,上天也實在太厚待我了。
拉丁美洲是一個幅員廣闊的大陸,當我疏理這個大陸在廿一世紀「染紅」的現象時,發覺他們除了面對外圍極強大的干預之外,該地區內部亦存在不少挑戰,而最大的考驗是團結,還有原本有下而上的改革,最後會否倒過來變成由上而下,以至難逃權力愈見集中愈腐化的宿命?
此外,也有分析家擔心,政治的解放是否也能導致生產力的解放,以達至經濟自足?革命的成果的持久性也繫於經濟,人民嚐不到經濟利益亦會同時推翻革命。
水能載舟也能覆舟。誰能確定是次革命能維持多久?無論如何,我已用了最大的力氣去把這一場國際側目的實驗忠實地記錄下來,一個時代,一段歷史,這或會敵不過時間的衝擊,但我所接觸過的人物,所經歷過的事情,已化作春泥滋養著我的生命,我期待這亦能滋養著你們的生命,生生不息,一個又一個的浪花聚集起來便成為滔滔的大海,推動我們往前行。
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且讓我們為當下努力吧!
最後,我把此書獻給那些為世界流了一把汗的人,包括我的父母,他們為子女流盡大半生的汗水,卻是衣帶漸寬終不悔,在那一個無眠的晚上,當我完成整本書之際,內心感動之情如波濤翻騰,無法按奈下來。
我的下一個站又會到哪裡?
「……真正的旅行者只是這些人……他們永遠不逃避自己的命運……他們總是說:『上路吧』。」
波特萊爾------《惡之花》(Les fleurs du m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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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9年10月10日
我的新書

各位,我的新書終於出版了!拉丁美洲 真相之路:見證新世紀革命2.0
這星期六 ( 17/10/09 ) 下午三時至五時會在香港城邦書店有個新書發佈會及簽名會,如可抽空來打氣的話,請致電25086231報個名。
21:10 發表於 真實筆記 | 永久網址 | 留言 (23) | Email this
西元2009年09月21日
台灣"風情"
![]() 香港某電視台一位年輕天氣報道員,以甜美的聲音說,台灣山多,當颱風向台灣推進,再到香港,已經大大減弱了,因此, 台灣是香港的天然屏障。然後報道員再展示天真的笑容,真不知為甚麼要笑。 這說明,一有颱風,台灣的山區居民首當其衝,偏偏山區居民大部分都是台灣的原住民,這些原住民一直不受政府重視, 今次的風災證明一切。 香港人對台灣不算太關心,除了那些政治惡鬥的醜聞外,對台灣的原住民就更是甚少留意了。香港與台灣雖一海之隔,貿易頻繁, 文化交流也不缺,但不知怎的,兩岸人民始終仍有隔膜,一直缺乏動力去了解對方。 我認為我們可透過今次風災,好好認識台灣的原住民,不要只停留在「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啊,阿里山的少年壯如山」的層次。 就好像內地去年的汶川大地震,其實那一帶亦是少數族裔聚居的地方;又或最近的新疆騷動,才令我們一再思考弱勢族群的問題,他們不應只淪為我們旅行獵奇的對象。 如果我們想了解台灣原住民,也有途徑。事實上,近年台灣原住民已變得活躍,主動出擊,爭取政治權和自主經濟發展, 還成立自己的媒體,希望把原住民的情況多一點讓外界知道。 首先,有一個支援台灣原住民的團體叫「狼煙行動聯盟」,聯盟的網站︰http︰//tw.myblog.yahoo.com/hunter-motion/, 其網址一開就可以看到他們的簡單聲明︰「土地不是佔有,是生活;土地是呼吸、歷史、生命,也是母親。法律無法定義尊嚴的價值, 政權無權否認我們的存在。」 除了「狼煙行動」外,也有一個部落格叫「原地發聲」,網址:http︰//here16.pixnet.net/blog,現在他們正努力透過網絡, 將受災情影響的原住民部落的最新消息,收集了再向外發放。如果我們想協助,也可到這兩個主要網站,看看有甚麼可以幫忙。 現在,台灣原住民青年計劃一連串的抗議行動,要讓我們明白到他們過去的苦況,他們連二等公民也不如,他們是三等、四等公民。 他們質問,眾多重災現場,數數看有多少是原住民的鄉鎮部落?如果今天災難發生在台北市,結果一定不會是這樣。 台灣的原住民政策是難辭其咎的,無論是哪一個黨當政,都沒有把合理的資源投放在原住民社區,反之剝削他們, 例如,為甚麼要把核廢料長期丟棄在阿美族人居住的蘭嶼島上?令到蘭嶼居民世代賴以維生的飛魚,數目迅速減少,令居民無以維生。 其實,所有台灣官員應該出來,向原住民鞠躬謝罪! 除原住民政策外,還有生態問題。至於環境生態過去無法獲得平衡發展,綠色組織亦紛紛就此發言。 台灣小說家王家祥有以下的形容︰台灣的形狀就像條鯨魚,台北是腦部,宜蘭像噴水孔,中央山脈如脊椎,嘉南平原則是腹部, 而高雄則像排洩處,成為台灣不平衡生態政策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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