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9年08月13日

我們需要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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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和香港己先後舉行過書展,今年華文出版界依然沒有甚麽大驚喜,我們缺乏甚麽呢?

我們有太多湊湊併併的文集,卻缺乏自成一家之言或有系統結構的專書,就好像西方世界。大家整天嚷着要超英趕美,但,為何不先好好整頓自己的腦袋?

在書展中令我驚喜的,還是翻譯書。臺灣的時報出版社終於把奧米.克萊恩 ( Naomi Klein ) 的Shock Doctrine 翻譯了,中文書名為《震撼主義》,其實我在此已介紹過英文版。不過,借中文版出爐,我還是想發表點意見。

不少記者的報道,很容易變成流水帳,就如一個沒有裝上東西的布袋,缺乏分析和 角度,便無法站起來。但,加拿大女記者兼作家的克萊恩卻不同,她不僅發掘了樹木,也為我們展示了樹林,並且形成了一種近乎於有系统的學說,一說出來便令人恍然大悟,解開了一種現象的密碼, 而這現象就是災難資本主義 ,密碼解開了讓世界震盪 。

每當我出外採訪,都會這樣想,今次我將在採訪中引證她的見解,還是推翻她的看法?從中東地區到拉丁美洲,又從東歐到亞洲,新自然主義是造福東地人民,或是「趁你病攞你命」?在多個不同的地方,我都目賭當地人民一樣的命運,他們在新自由主義神話面前忍受著不公平的待遇,自生自滅或是起來反抗?人類歷史在震撼的搖晃中摸索前路。

在洪水滔滔的爭辯聲裡,克萊恩卻看到新自由主義的另一面向,這就是它與災難及危機的關係。

對於我們這些記者曾採訪過天災或戰亂中重建的國家,都深深明白到,跨國企業如何利用災難重新獲得機會操控當地的經濟發展權。

例如南亞海嘯,當克萊恩在香港一次座談會中告訴我們,從印尼到斯里蘭卡的海嘯災區,跨國資本如何發災難財,怎樣借機奪取當地土地和資源,當時,我想,這位加拿大記者都從老遠的加拿大跑去做了研究,為什麼我們華人記者只懂一窩蜂報導海嘯,寫得多悲慘,但海嘯完結後卻全無報導,是否應該覺得慚愧呢?

我們或許不可以逃避天災,但人禍則可制止,至少發出預警,當無辜的老百姓在天災人禍裡感到迷茫,在震撼中無所適從,克萊恩卻以清澈的眼睛看到事件背後的真相,以豐富的人文學養作出大論述,令我們在無聲之處聽到隆然巨響的驚雷,難道我們可以袖手旁觀,寧可做任人宰割的沉默一群?

我走在伊拉克滿目瘡痍的土地上,或是探訪坐在金礦上的南美窮國玻利維亞,在回看我們香港和台灣在九七金融風暴後,大家仍然擁抱新自然神話而熱炒經濟,但當中又有多少受害者的嘆息?我無法推倒克萊恩對災難資本主義的論述,我甚至驚訝於她的洞見。

世界風煙四起,克萊恩的《震撼主義》帶來震撼也遭到非議、攻擊,有批評者指她是意見記者,但只要一位的記者立場乃是建基於事實之上,這無礙於他/她的客觀。反之,當一位記者在疏理複雜的新聞事件中,在思考著一個個歷史、政治、經濟、文化的難題過程裡,能夠按良知明確表示出他/她起碼的贊成和反對,我的敬意將會悠然而生。

克萊恩憑著無比勇氣鑿破災難資本主義的面目,即使論點有爭議,那就讓我們來一場大辯論吧。

西元2009年07月23日

理性的局限

理性的局限

  

  米蘭.昆德拉的新作《帷幕》提到穆齊爾的小說《沒有個性的人》中一段情節,這是有關小說主人翁烏爾里希的經歷。

 

  一天,烏爾里希碰上一場盛大的群眾遊行,遊行這一行動本身對昆德拉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遊行這個作為二十世紀、以至二十一世紀如此具代表性的集體行為現象,究竟意味着甚麼?

 

  接着的情節這樣描述︰「受到震驚的烏爾里希,透過窗子觀看那些遊行的人,當他們到達宮殿門前,他們抬起臉,臉上布滿憤怒之色,然後揮舞着手杖,但是就在幾步處,在一個拐角,就在遊行彷彿消失在幕後的那個地方,大多數人已經卸裝了,在沒有任何觀看者的情況下再擺出氣勢洶洶的樣子是荒謬的。」

 

  其後昆德拉這樣寫着︰「在這一隱喻的照片下,遊行者不再是憤怒的人,他們是憤怒的表演者!一旦表演結束,他們就匆匆卸裝了。」

 

  昆德拉稱這種現象為「表演的社會」。

 

  或者,當你看到人們卸裝時,你會一如烏爾里希感到驚訝,又或者你甚至沒有烏氏這樣走運,有機會看到人們的卸裝。只要媒體變得愈來愈豐富與多樣化、愈來愈有權力時,「表演的社會」便獲得深化。

 

  當媒體已踏上全球化時,人們深知,在鏡頭面前的喜怒哀樂,很快便會傳遍整個世界。此時,便會讓人產生一種表演的慾望,而在表演期間,他的個人理性思考不一定與他的行動一致。

 

理性,明顯是有其限度的。

 

有時候,我們的選擇看起來很合乎邏輯,但其實這個選擇跟事實並不相干,這由於我們的理性已陷入了自己的邏輯當中,而我們所做的,乃是根據自己的邏輯,卻不一定根據客觀的事實真相。

 

舉個例子,在一九六二年古巴導彈危機中,美國接獲情報,古巴正部署核導彈,當時的總統甘迺迪按他的邏輯,認為必須以武力制止,其後蘇聯的赫魯曉夫提出協商,甘迺迪不相信,幸好有幕僚湯普森看得出赫魯曉夫的用意,指協商是有可能的。

  

至於古巴總統卡斯特羅,他的邏輯告訴他,面對美國這個霸權,一定要硬拼,沒有其他選擇,這個想法顯然錯誤,幸得赫魯曉夫開出軟條件,不然,一場核戰就這樣發生了。

 

  再看近一點的,美國攻打伊拉克,現在看來,這乃是布殊按着自己的邏輯辦事,再說得白一點,這個邏輯就是他自己的想像。

 

  如果我們宣判對方是「瘋子」的話,事情便沒有轉圜餘地。

 

  因此,一個國家的心智是很重要的。

 

  中國當務之急,我想,不是甚麼經濟不經濟,而是如何讓理性的心智變得更成熟,以應付來自四方八面的危機。

  那麼,如何去衡量一個國家的心智是否成熟呢?

 

  我們可從它的公共討論看出端倪。例如,若其公共討論是開放的、深入的、可以持續的,這便算是成熟;但,假若公共討論似是而非,只是一堆激動的言詞和情緒的話,那便危險了。

 

  我們得要無時無刻警醒自己,不要落入心智幼稚的迷思中,因為,我們不想再誤入歧途了。

西元2009年07月09日

和平宣言意見諮詢

最近新彊衝突令人十分擔憂,漢人和維吾爾族弟兄姊妹都是受害者。我們不希望再見到流血,也不希望分裂,只追求平等與尊重。享有和平生活是人權。現在,兩岸四地的兄弟姊妹,包括中國國內的維族同胞,計劃草擬一份和平宣言,說出心聲、正視問題、尋找真相、繪畫遠景,世界大同,無分彼此。

各位,你們也齊來參與,集思廣益,對和平宣言有甚麼意見請提出來。我相信我的博客讀者是理性的、慈愛的。事實上,你們在這裡的表現一直如此。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