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08日
情迷午夜雅典
從巴塞隆拿飛去雅典只須二個半小時。到雅典已近黃昏,怎知碰上罷工,沒有機場地鐵,惟有改坐巴士。抵達市中心,竟是一片漆黑寂靜,與我多年前來到這裏的境況大相逕庭。我拖行李步行往旅館,沿路經過不少露天餐廳,空空蕩蕩,昔日的熱鬧一去不返。
希臘的友人告訴我,以前餐廳一星期七天都擠滿人,現在只有周末才見人頭湧湧,平日則水盡鵝飛。但蕭條的市面,有另一番風景。希臘有一半人口居住在雅典,雅典更是人文薈萃之地。在雅典的第二天晚上,受邀往一個新書發布會。希臘和歐洲的知名作家 Petros Markaris 創作希臘三部曲,已完成了第二部。他以寫「罪惡」見稱,但不是那種煽情連環兇殺的故事,而是反映一個時代與罪惡的關係。他的三部曲正是有關現在希臘危機背後的經濟與社會的犯罪心理學。
我按地址抵達一間書店酒吧,它在一條靜悄悄的小街上。一推門便見到星光熠熠,騷人墨客的身影在我眼前幌動,裏外的情景很不一樣。最令我興奮的是,希臘的大導演安哲羅普洛斯也在現場。我的天啊,他是我的偶像,見到偶像,立刻上前自我介紹。大導的英語不太靈光,他的第二語言是法語。幸好他太太的英語了得,我們就這樣站,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安哲羅普洛斯說,他正在製作一部新電影,也是以希臘危機作題材。我熱切期待並向他說,去年香港國際電影節邀請他來港作嘉賓,可惜他臨時病倒而取消了行程,令影迷失望。他表示,如果明年再邀請他,他一定樂意出席。
在雅典,類似這種文人聚會每天晚上都有。另一個晚上,我參加了知名希臘詩人 Anastasios Vistonitis 的讀詩會。
就好像活地.阿倫那部《情迷午夜巴黎》,今次則在雅典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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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07日
希臘見大師
在雅典見到電影大師安哲羅普洛斯,好開心啊!
16:38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2011年12月02日
西班牙危機
如果你是一般遊客,來到歐豬五國,單憑市面的氣氛,並不會感到當地人民的危機感。因為街頭依然人來人往,露天咖啡店一樣有不少人在喝咖啡、看書,談天說地。商店貨品琳琅滿目,或許只是多了減價貨品而已。
但只要一打開報紙,扭開電視機,有關債務危機消息和評論便如雪片飛舞,歐元區解體的可能性高唱入雲。大家都關注西班牙大選過後的新政府,能否果敢推行緊縮政策。
事實上,緊縮政策已在多月前推行。西班牙一些省份連食水也早已給私有化,馬德里人恐怕快要捱貴水了,每天在市中心的太陽廣場集會,抗議政府削減公共服務。
教育亦受到今次衝擊,當政府一表示考慮把教育私有化時,師生反彈得最激烈。我來到馬德里的第二天,便聽聞大學生因抗議教育私有化而罷課,遂跑去大學區看個究竟,意外地碰上不少中國留學生。我問他們有關罷課的情況,他們沒有因遇見「鄉里」而表現親切,反之好像打擾了他們甚麼似的,瞟了我一眼,表示不知情,其中一位叫我自行查看牆上的海報,跟着欲匆匆離開。
在西班牙幾乎大部分華人都支持右派人民黨,對上街示威的年輕人運動非常看不順眼。即使華人學生,他們對同學的激情一樣冷漠。
但我還是追問下去。我好奇問他們唸哪個學系。原來他們全部唸傳播系,但對身邊世事卻不關心。
有時我可以是個討厭之人,我偏偏纏他們不放。一位同學終於承認,他們對事事都不關心,唸傳播只因沒有其他選擇。在那裏的中國留學生,出國前乃是唸西班牙語,要放洋留學自然以西班牙作首選,難道他們願意去拉美的窮國嗎?他們不是理科生,唸政治經濟甚至心理學很吃力,校方也不會錄取他們,退而求其次便是傳播。
得知原委後,我當然感到失望,還以為他們有機會在外進修傳播這個專業,回國後可以做個好記者,怎知到頭來只是踏腳石,一種手段而已。
至於其他西班牙華人,聽聞總數有二十多萬,分布在整個西班牙。馬德里沒有唐人街,華人各自找生活,他們有不少來自溫州。
我認識一名僑領虞洪光,算是個異數,一隻腳已踏入主流,現為馬德里工商總會委員,以前參過政。於八六年十六歲飄洋過海,到馬德里一中國餐館做侍應,因年輕活潑,主動認識了從商從政的顧客,成為他日後轉業的貴人。
生活是一種態度,人生是一種選擇。你將來會是甚麼?態度與選擇起着重要的作用。
說回大學生的示威。不知是否近月來有太多抗議活動,西班牙警察對此表現得十分不耐煩。當我跟學生跑到國會大樓,他們一排排走上國會前的階級搖旗吶喊,我自然不斷拍照。我見到其中一名學生拿着示威牌,上寫:「震撼主義——克萊恩」,我感到很有趣,想不到克萊恩這本《震撼主義》著作在香港銷量冷清,但在歐洲,尤其是歐洲人面對危機震盪削赤時,該書便如及時雨,為他們解謎團,指出資本主義如何利用災難進行某個國家以至某個地區,甚至世界的改造。
我拍了一張照片,正準備拍第二張時,防暴警察就衝過來了。他們抓了幾個學生就打。很快有一輛警車到來,故意擋着這個場面,警察把學生拖到警車背後,我便甚麼也看不到了。
消一分鐘,警方把國會地區範圍清場了。
一名學生解釋過後,我才知道原來所有官方機構都受到保護,示威者不能靠近,一靠近便會遭到上述的懲罰。
我好奇問,那是國會,代表人民的機關啊!不能靠近去表達意見嗎?學生肯定說:是呀!這就是西班牙的「民主」。
我向學生說,香港的立法會雖然只有約一半議員是直選出來的,但好歹也是個民意機關,人民有怨氣都會跑到立法會大樓前抗議、遞請願信等。
學生感到好奇。我還告訴他,最近立法會搬遷,大家投訴地點不利示威行動,並要求政府清楚劃出更好抗議區,不然便是企圖打壓民意云云。不要說香港了。如果台灣立法院有西班牙這個規例,當地社運界恐怕要嘈到拆天了。
學生搖搖頭,哀歎表示,西班牙仍未完全民主化。
第二天,我繼續跑到市中心的太陽廣場,今次碰上的不是年輕人,而是一群中年和老年人,他們舉起示威牌,繞着廣場遊行。一問之下,原來是弗朗哥執政時的受害家庭成員,他們抗議政府打壓一名嘗試進一步揭露和審判弗朗哥罪行的法官。
西班牙在一九三六年至三九年經歷過一場殘酷的內戰,之後大獨裁者弗朗哥上台,一執政便達三十五年之久,到七五年才下台,西班牙自此正式邁向民主化。
一位示威的老人家說,弗朗哥的幽靈仍在影響着整個政治和司法制度,只有對歷史有徹底反省,西班牙才會有完全的民主。
16:47 發表於 大地旅人 | 永久網址 | 留言 (1) | Email th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