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9年06月19日

正生書院風波

  近年,香港青少年濫藥嚴重,最近傳媒更不斷湧現相關新聞,令社會憂心。與此同時,以扶助邊沿少年改過自新的香港正生書院,因在芝麻灣 ( 香港偏遠離島 ) 的校址靠近斜波,危險又破舊,嚴重影响師生安全和學習,特區政府建議該書院遷住大嶼山梅窩一所廢置學校,遭梅窩居民大力反對,還在一次諮詢會中高喊不歡迎 "吸毒仔、吸毒妹",令勇於出席的正生書院學生哭起來,引起強烈輿論。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塞翁得馬,又焉知非禍。經過一輪的吵吵嚷嚷,令香港市民都認識了這所由一群有心人士開設的正生書院,明白到這是一所特殊學校而不是戒毒所,同時更深受書院創辦人和該校老師的信念所感動。

     不僅梅窩居民應該感到歉咎,每一位香港人也應該感到歉咎,過去竟讓這所院校的師生默默承受風吹雨打,孤獨地掙扎求存。

     這麼好的一個教育項目,政府沒有從中得到啟發,給予更多扶持,只給予他們一塊爛地便算了。這一再反映了政府對土地的態度——土地是生財工具,是用來與地產商勾結的工具,是作為窒息香港公共空間的手段。

     可憐的是,從梅窩居民粗暴地與正生書院爭地的醜劇上看,我很難說這完全是梅窩居民的錯,他們可能亦是受害者。

          梅窩居民也是香港的寫照。我們一直以來無奈給政府洗腦,早已內化了地產主義這套扭曲的哲學,大家捱生捱死,就只為了那幾百平方呎的昂貴居所,不能安生,也不能立命,每一寸地方都價值連城,有能力的話都拼命去炒。因為土地真的可以生錢,錢生錢,有錢就是一切,特別在這個勢利的香港。

     我想,今次梅窩居民排斥正生書院的背後深層原因,還有不能宣之於口的憂慮,就是房地產價格會否因正生的存在而下降?如果會的話,那麼,一輩子的投資豈非因此而縮水?!啊!不甘心,不甘心,一定要大吵。

     我不太清楚梅窩的地產市道,以香港地產商的無孔不入,梅窩難免如東涌 ( 靠近大嶼山國際機場 ) 一樣,逐步湧現屏風樓。日前看見一位甚麼、甚麼女博士 代表梅窩居民 ,在電視上振振有詞反對與正生書院為鄰,她一派知識分子的外表,加上華麗的打扮,還說自己工作與戒毒有關,卻展露出這副咀臉,這令我心中有數,梅窩的抗議聲音不僅是出於無知和恐懼這樣簡單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更何況那些是一群願意重生的孩子,何忍讓他們流淚?我們香港人除了懂得赚錢、重視赚錢外,好也同時應該懂得去愛、重視愛吧!在愛裡面,沒有恐懼,亦不再無知,不會只看見自己。

   

 

伊朗大選的震盪

iran.jpg剛結束的伊朗大選所引發的爭議,是史無前例的。代表強硬派的現任總統內賈德獲百分之六十二點六三選票成功連任,至於改革陣營的穆薩維則只得到百分之三十三點七五,遠低於預期。穆薩維及其支持者不服,指選舉舞弊,上街抗議,聲勢浩大的百萬示威人潮,就這樣吸引了國際媒體廣泛報道。

內賈德對外形象並不討好,國際媒體自當緊盯他在大選的表現,以及改革派能否取代他,為伊朗帶來轉變。

在這樣一個年輕人口佔六成的國家,大家都關注年輕人的走向。今次的確有不少伊朗年輕人發出強烈的改革渴求,當穆薩維黯然落敗的一刻,走上首都德黑蘭革命廣場上抗議的大部分為年輕人,其中有相當數目的漂亮女生。他們選用特定的顔色——綠色,來代表他們追求的核心價值。這引來大家的揣測,顔色革命是否即將降臨在伊朗身上?

說到革命,這意味著把現有的制度推翻,以另一制度取代之。其實,伊朗在七九年已發生過一場轟烈的伊斯蘭革命,並為伊朗奠定了目前的制度,即政教合一的神權國家。伊斯蘭什葉派信仰是人民堅定的宗教信仰,有伊朗人甚至以伊朗能成爲什葉派的大本營而驕傲。

一切從這裡出發,改革派也不例外。

穆薩維在八一年至八九年任伊朗總理,出自伊斯蘭革命的系统。即使前伊朗改革派總統哈塔米(M. Khatami),本身也是一位教士。從中可以看到,伊斯蘭革命不僅為伊朗奠定牢不可破的基礎,同時也塑造出一種道德倫理標準,這深深根植於人民的思想中。

一九七九年,伊朗人對當時執政的巴列維國王深惡痛絕。巴列維是美國扶植的傀儡政權,他企圖把伊朗帶上全速的現代化列車,可是,世俗化同時又迎來微爛生活和道德標準下滑,貧富落差嚴重。

巴列維未能鎮壓龐大的抗議聲音,不得已落荒而逃,伊朗大學生更遷怒於美國,引發出舉世矚目的劫持美國大使館人質事件,一場浩浩蕩蕩的伊斯蘭革命由此展開。

此際,在巴黎流亡的伊朗精神領袖霍梅尼班師回朝,堅負潔淨伊朗的任務,革命水到渠成,伊斯蘭共和國成立。

為伊斯蘭共和國度身訂造的新憲法出籠,專家委員會選舉最高宗教領袖兼任國家最高領導人,他是政教合一的象徵。自一九八九年霍梅尼去世後,哈梅内伊繼任至今。

在哈梅內伊之下,就是民選總統和國會。伊朗所實行的是總統内閣制,總統是繼宗教領袖後第二位國家最高領導人,由一人一票選舉產生,任期四年,可連任一屆。至於民選國會,則由憲制監護委員會負責監察其決議,是否合乎伊斯蘭教義和憲法原則。

在此,我們可以明白到,宗教信仰在伊朗的重要性,即使司法部門的領導人,亦是由最高宗教領袖任命。但,在憲法裡,行政、司法和立法部門之間又擁有相對的獨立性。

總之,除了伊斯蘭宗教、體制、教規、共和制及最高領袖的權力不能動搖外,其餘都可按人民的選票決定。如有人欲改變伊斯蘭革命建立的制度基礎,均一律被視之為大逆不道。面對這個「金光圈」,自稱爲改革派的政治領袖亦不敢觸碰,那外界如何能期待他們為伊朗帯來另一場天翻地覆的革命,推倒神權制度?改革派領袖極其量只是在一個大框框裏進行修補工作,例如穆薩維在其選舉政綱中所提出的擴大人權範圍、推動媒體私有化、穩定經濟、改善對外關係等等。

至於西方眼中的伊朗核能發展這一心腹大患,對伊朗人而言,卻是民族尊嚴的體現,而且還與經濟發展息息相關。無論哪一個陣營,都不會輕言反對。如果西方認為改革派上台,便可解決核能發展的困局,那只是天真的想法。

當西方媒體把今次大選簡單地解讀為反西方保守陣營勢力與親西方改革陣營之爭,我們不妨回看伊朗這個非常複雜的社會,其實當中存在著多樣化的力量,即使在同一派系裏也有矛盾與對立。

正如前述所指出,道德倫理在伊朗佔有重要的地位。內賈德之所以能夠在零五年的大選中勝出,就是人民厭倦了其對手前任總統拉夫桑賈尼的揮霍奢華,還有窮人亦不滿他在任時所推行的經濟自由化。因此,持清廉儉樸形象而又擁有博士頭銜的內賈德,正好代表了一股新保守力量,蓄勢待發。

內賈德的基層支持者中,大多來自農村,當中甚至有人認為哈塔米當政八年也有動搖社會信仰根基之嫌,因此轉向强硬的內賈德,期待他上台修補。

內賈德參選時承諾整頓傷痕累累的經濟,投放更多資源於貧困的地區,正視社會不公及貪腐現象。而他一上台後也的確大刀闊斧改善經濟難題,可是後來卻無以為繼,通脹與失業日益嚴重,城市的選民固然非常不滿,農村的支持者也開始抱怨。

因此,當大選結果顯示,內賈德不僅在農村獲高票數,城市如德黑蘭和塔比兹 ( Tabriz ) 也取得百分之五十多的選票,而後者更是穆薩維的家鄉,令人難以置,選舉舞弊遂不脛而走。

不過,國際媒體對德黑蘭以外的城鄉動態所知不詳,亦沒有深究內賈德如何在競選中努力拉票,鞏固了農村的票數,反之大家焦點放在德黑蘭這個大城市,而德克蘭也一直是傳媒、輿論、知識分子的聚焦之地。尤如置身在放大鏡之下,一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引來極大的關注。

毫無疑問,德黑蘭是改革的火車頭,雖然它只佔國家七千多萬人口的一成,但這一成人口卻是全國精英的代表。當伊朗大部份地方仍然高舉信仰道德旗幟之際,居住在德克蘭的年輕人,特別在七九年伊斯蘭革命後出生的年輕人,不但宗教革命的包袱,並早已透過蓬勃的資訊科技,默默受到世界社會運動潮流所感召,從婦女運動、學生運動、以至公民運動,雖然伊朗社會仍缺乏公民參與 ( civic engagement ) 的空間,但新生一代已發出了聲音,這聲音更超越了改革陣營領袖的聲音。難怪此次浩蕩的街頭抗爭,穆薩維表示這已超越了他,他已無法控制其發展。

官方打壓,審查手機和媒體,甚至禁止外國傳媒採訪,伊朗年輕人便利用社交網絡如facebook 及twitter來傳達訊息,令是次抗爭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同時也由於超越一切,這已變成無人駕駛的高速列車,展示出一定的危險程度。有伊朗年輕人大呼,他們要與官方好好打一場網絡戰 ( cyber war )。

其實,這股新生力量在過去幾年已衝擊著上層政治,例如今次大選第一次引入美式辯論,各候選人有平等機會公開爭辯政綱,全國直播,可以說是一種進步。有分折家更指內賈德的表現比穆薩維還要好,國際媒體對此卻沒有報道。但,選舉監察工作的確不夠獨立,仍受控於官方,無人能說得準選舉過程是否公平、公正。

另一方面,街頭力量是否只針對選舉的公正性,還是有更高的訴求,也說不準。可是,他們使用特定的綠色則惹來陣陣顏色革命疑雲,有人指背後有外國勢力介入,英國駐德黑蘭大使館受攻擊。

但,所謂綠色陣營裏也有不同的口號。有趣的是,陣營中有支持者指綠色不但代表和平、生機、自由繁榮,同時也追求道德,他們不是要拋棄伊斯蘭共和,而是希望把國家變得更開明。有另一些激進改革者則希望能以現代共和來取代之,好讓伊朗與國際接軌。

無論如何,最高領袖哈梅內伊一方面答應調查大選舞弊事件,另一方面政府軍警已出動鎮壓示威群眾,事態變得愈益嚴峻。伊朗的改革力量教人摸不清楚,但保守宗教勢力卻仍處於優勢,他們除了有一定的支持者外,他們還控制了軍權,而伊朗軍隊對神權的忠心程度,令政變很難發生。不過,一旦爆發大規模的流血衝突,伊朗政權無法不受影響。

西元2009年06月10日

傀儡政權的悲哀

obama.jpg


奧巴馬執政將近半年,最敗筆就是在巴基斯坦西北部靠近阿富汗境內,進行持續性局部戰爭,名義上稱反恐,事實上卻製造了更多的塔利班之餘,並使當地上百萬 巴基斯坦居民無家可歸。


  「九一一」前曾在阿富汗執政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塔利班,的確違反很多普世價值,但這不應用來合理化戰爭,戰爭令到阿富汗及巴國邊境一帶亂作一團,美國作為佔領軍的形象更難洗脫。當地不少分析家用上「帝國主義」來形容美國在中南亞地區的野心。

 
  月前,可口可樂在阿富汗首都喀布爾設新廠,阿富汗總統卡爾扎伊竟然出席剪綵儀式,還發表演說,他指這象徵着阿富汗正邁向新一頁。

     afghanistan.jpg我的天啊!堂堂一國國家元首,為何協助推銷可口可樂?這本身才是一種強烈的象徵呢!然後,可口可樂的錄象廣告片段在阿富汗廣為播放,首都街頭滿是可樂產品。一位阿富汗人問得好︰「阿富汗長年乾旱,又兼逢戰亂,我們現在連乾淨的食水也缺乏,可樂對我們有甚麼意義,我們根本買不起!」

 
  據一份報告指出,製造一瓶可樂需要七瓶的水,可樂在第三世界加促水荒是一個大問題,難怪當地人視可樂為美國帝國主義的一個符號。cola.jpg

 
  阿富汗人向可樂擲出石頭,塔利班大笑,他們又多了一名支持者。 誰在製造恐怖分子?


南亞地區在燃燒。其燃燒的速度,快得令人不安。巴基斯坦、阿富汗領導人與塔利班,都要利用混亂形勢來打擊對方,獲取援助資金,而美國亦要合理化駐軍。


  非洲的貪污領導人深懂此道,國家愈窮,他們愈得益,那些國際援助有多少到了他們的口袋裏去?而這些第三世界的貪污,又有多少支持了美國利益通行無阻?


  美國多次誤炸阿富汗村莊,数以百計平民遇害,民怨沸騰。較早前卡爾扎伊和巴基斯坦總統扎爾達里訪問美國,與奧巴馬會談過後、又與希拉莉共進午餐。


  希拉莉向卡爾扎伊說了聲對不起,誤炸平民。卡爾扎伊怎樣反應呢?他垂下頭,謙卑地表示:「很多謝你們的關心,都是塔利班的錯,我一定不會動搖,繼續與你們並肩作戰。」


  對於這位阿國總統,連可口可樂開張大吉,他都會去剪綵,這樣的總統,我不會對他有期望,他能毫不臉紅多謝希拉莉關心,差點兒快要說出口:歡迎轟炸 ( you are welcome to bomb us )。唉!我只為阿富汗難過。


  阿富汗就快大選,奧巴馬拍拍卡爾扎伊的肩膊,全力支持他。

 
  至於扎爾達里,他是靠着已故太太貝羅齊爾上位的。他過去曾利用皇夫身份到處敲詐,官商勾結,收取回佣,在巴基斯坦,人盡皆知。現在他貴為總統,名正言順從佔小便宜到大便宜。他站在奧巴馬身旁,大呼需要美國金援打倒塔利班。看着他樣子,一頭閃亮髮油,兩撇鬍子下是咪咪嘴笑容,你認為他會是廉潔的父母官嗎?


  現在,美國已不滿於僅靠空襲,欲出兵巴基斯坦,扎爾達里當然會打開國家大門。哀哉,南亞沒有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