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筆記

　在旅途上，有空也會在網上看看香港的消息，得知香港這小城正為陳太會否出來競選特首而弄得鬧哄哄，七一遊行更成為政客的表演舞台。

　　遠在墨西哥，當地政客的表演更是高潮迭起。在這個星期天，便是墨西哥的大選日，這可算是現任總統霍斯（Vicente Fox）推翻一黨獨大的 Institutional Revolutionary Party 後再次進行開放選舉，左派陣營與右派陣營同時派出候選人參加角逐，並且勢均力敵，增添今次大選的可觀性。有關對今次大選的觀察，容後再談。在此，我想談談對墨西哥城的個人感想。

　　從紐約飛到墨西哥城，一到達機場，猶如置身在五彩繽紛的街市，人們熙來攘往，店舖食肆林立，我從來沒有體驗過如此繁忙的機場。那些顏色鮮艷的壁畫、熱情奔放的拉丁音樂，好像要告訴你：你已經來到另一個與美國截然不同的世界！雖然它如臍帶般與美國連在一起。

　　不要以為墨西哥是一個消費便宜的地方，特別在大城市如墨西哥城，其物價與香港比較，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一出到機場，首先要面對的是如何選擇的士公司。原來，在墨西哥城，坐的士可以是一件危險之事，城中有不少福特小甲蟲型號的綠色的士四處走動，當中有些是賊車，過去便曾多次發生遊客遭到的士司機打劫、綁架及強姦的事件。

　　不過，在機場，所有的士公司都須有機場授權才可接客，但價錢並不是統一，例如三間公司的購票部（要先買票才上車）雖然是左鄰右里，所提供的汽車亦大同小異，但價錢則相差一倍，因此，我們必須比較價錢。我所選擇的旅館在市中心，距離機場只有二十分鐘車程，一間收二十美元，另一間則十二美元。

　　在墨西哥，你隨身的東西可以在一剎那不翼而飛，而我則在第一天有二百美元失踪了，真倒楣。好歹這是拉美之旅第一站，愈往南下治安愈差，惟有小心點，以防再有損失。

　　看了康琪的影評網站（http://blog.hongki.net）談《貝魯特的一天》（A Perfect Day）令我百感交集。康琪觀影入微，文筆細膩，經常一語中的，作為讀者，思緒不期然就會跟着她筆觸於某一剎那凝住，就正內看《貝》片，或者我曾到過貝魯特吧。貝魯特人的醉生夢死，是否多少與過去的傷痕有關？

　　現在，在我眼前，一位從薩爾瓦多出來的婦人蓮娜，她在故鄉的生活觸目驚心，她不太喜歡我提及薩國過去的內戰噩夢，但薩國人的內心深處，仍然有揮不去的戰爭陰影，一如貝魯特人。

　　其實，阿拉伯裔與拉丁裔沒有甚麼分別。我們可能有一種印象——阿拉伯人是很重的，拉丁裔是很輕的。前者愛擁抱民族的歷史包袱，把自己拖得很重、很重；後者則容易笑着忘記於輕快的舞姿與音樂裏，拿起一瓶香檳，就甚麼都可以忘記。一個沉思於過去，另一個活在今天，他們用不同的方式來面對同一種的痛苦？

　　從阿拉伯半島沙漠到美洲中部，想想，有多少國家，黎巴嫩、伊拉克，又或薩爾瓦多、尼加拉瓜，他們有甚麼不同？一閉上眼睛，記憶可能會轉到八十年代，同樣的烽煙四起，人們流離失所，他們竟然分享同一歷史，同一命運。

　　一位阿拉伯人，在沙漠公路上某一雜貨店門前，頭纏着黑白方格圖案的頭巾，吸着阿拉伯水煙，他在默默打量着我——這個來自東方的女子，如何解讀他們的歷史創傷？

　　在車水馬龍的薩爾瓦多首都聖薩爾瓦多，總有幽暗的角落，罪犯在窺探路過的獵物，他們對政治已失去了興趣，眼中只有錢！錢！錢！

　　阿拉伯半島上硝煙仍在，中美洲內戰卻已成過去，兩地人民手中卻繼續拿着槍。蓮娜不諱言她家藏有槍枝，以應付戰後失序的環境；我在巴格達僱請的繙譯穆罕默德，他家一樣有槍械，他說他們身處的環境無法無天。

　　我不知道為甚麼這個世界弄的如此地步？

　　有一點，作為女性，是應該值得驕傲的，就是在世界各地，站在和平前綫上有不少都是英雌。就好像昨天談及的 Molly，已經八十七歲了，而且差不多失去視力，看東西時要拿着一大個放大鏡，但她仍是社會運動前綫的活躍分子。

　　在以色列，女性更是和平運動的表表者，屈指一數，有「和平的女兒」、「黑衣婦女」、「檢查站監察」等等，當中有很多與 Molly 不遑多讓，六十多歲、七十多歲，在遲暮之年，一樣發揮力量。我們香港人可會感慚愧呢？因為我們滿腦子只想着提早退休歎世界。

　　前一天碰上一位從薩爾瓦多（El Salvador）來的婦女蓮娜，她受到政府和前游擊隊人士恐嚇，逃亡到美國來，成為政治難民。由於我打算前往是非之地薩爾瓦多，因此好奇問她當地目前的情況，她瞪大眼睛說︰「我勸你還是三思，那裏早已變成三不管地帶，可謂是完全失序，滿街罪犯，綁架方式層出不窮……」

　　蓮娜無奈表示，七十、八十年代的薩爾瓦多，受到美國介入至深，政變頻繁，內戰不休。直至革命結束，新政府上台，要求游擊隊解除武裝，可惜卻沒有好好給他們賠償，令他們走上街頭，無惡不作。

　　「他們可以為了五十美元來綁架你！」蓮娜告訴我，薩爾瓦多經濟崩潰，貨幣作插水式貶值，因此，政府索性准許採用美元，美元逐漸成為流行貨幣，取代了當地貨幣。蓮娜還說，即使她回家，也要先吩咐家人派保鑣來接機。

　　原來這個世界上失序國家多得很。如果是中年讀者，想必會記得八十年代的新聞紙，中美洲消息經常出現在國際版，從薩爾瓦多到尼加拉瓜，都是熱點。冷戰結束，新政府上台，動亂依舊，只不過傳媒對這等衰敗國家再不感興趣，而在動亂中，最大受害者是女性，她們站到前綫，是冀求尋回一點秩序。

　　紐約曼克頓下城多姿多采，除了有夜夜笙歌的蘇豪區、充滿現代藝術氣氛的百老滙大道、文人雅士最喜流連的東村（East Village）、歐式酒吧林立的小意大利區外，對我而言，還有另類媒體和各種各樣的社會運動組織辦事處，它們都集中在下城區。

　　上一次來美採訪大選，順道到位於百老滙大道的一個最受歡迎另類媒體「現在就民主」（Democracy Now）和「下城社區電視網絡」（Downtown Community TV Network），與其主持人商談甚歡，交換了不少心得。

　　今次透過朋友認識了另一個獨立紀錄片製作機構，叫「Deep Dish TV」，我專門造訪。這機構辦事處位於百老滙大道下一條街，叫 Lafayette 街，也是一條著名的街道。當我一抵達，才發現整座高五層的大廈，全部都是社會運動組織，這包括歷史最悠久的國際婦女和平組織 Women’s International League for Peace and Freedom、拉美組織「尼加拉瓜團結組織」、紙老虎電視台（Paper Tiger TV）等等。

　　我首先走訪了上述的婦女組織，接待我的是一位八十七歲老婦人，原來她是知名的活躍社會領袖 Molly Klopot，真不敢想像她已經八十七歲了，仍然到處走動，每天都忙於開會、演說、參加反戰示威及寫作。在她身上，你可明白到甚麼叫做老而彌堅，並願意把生命燃燒到最後一分鐘；而永不言休，就是為了自己的信念，為了一個大我的理想。

　　在閒聊中，我提到我剛完成的紀錄片，當中亦有採訪多個以色列和國際婦女和平組織，Molly 感到非常雀躍，剛巧我帶來了紀錄片的光碟，她和其他工作人員要求立刻觀看。看後她表示要為我搞一個電影觀賞會，又邀請我參加他們合辦的電影節；最把我嚇一跳的，就是 Molly 說會廣為宣傳，吩咐我準時在八月份從中南美洲回到紐約，她將通知所有人來看我的紀錄片、聽我的分享，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她也希望可以邀得為我紀錄片拍照片的年輕記者，明年來紐約做一個攝影展，分享他們所好奇的「亞洲觀點」。

　　我的天！紐約真神奇，總在你不經意時給你一個驚喜！

　　華盛頓的天氣愈來愈炎熱，人也愈來愈懶洋洋，很快，國會又到休會期，到時這裏便處於睡眠狀態，城中重要人物都出外度假去，只有遊客到處活動。七、八月的華盛頓，變成名副其實的旅遊之地。

　　我趕緊在國會休會前找政治人物聊天，政黨中人開始談論下屆總統候選人人選，各種裔群體亦摩拳擦掌，協助尋找合乎他們利益的人選，討價還價。

　　在朋友介紹下認識了駐華盛頓的玻利維亞大使館的政治顧問，他領我到大使辦公室聊天，我有興趣了解目前美國與玻利維亞之間的關係。

　　華盛頓除了是一個了解美國政治的好地方外，同時也是探討外交政策的中心，各國駐華盛頓的大使館，其工作人員的水平極高，畢竟如何與美國加強外交關係是不少國家的重要議程。不過，自玻利維亞土著總統上場後，卻反其道而行，玻美關係漸行漸遠。上周我已曾提及，但今次親身探訪玻利維亞大使館，與政治顧問的一席話後，我又進一步了解他們的看法。

　　大使館冷冷清清，連大使辦公室也可隨便進出。我坐下來，即留意到辦公室裏一大幅新總統的畫像，政治顧問驕傲地表示︰「看！這是南美洲第一次有印加血統的總統上台！」

　　我忍不住發問︰「大使先生到哪裏去呢？」這個問題可能比較唐突，但，環顧辦公室，除了國旗和總統大頭照外，其他地方則空空如也。政治顧問臉上剛才驕傲的神情突然消失，代之而是一臉無奈。他說︰「新總統上台，駐世界主要國家的大使都要換掉，這包括北京。我們正等候總統委派新人前來接任，因此，我們這裏暫時沒有大使主持大局，至於新大使人選，還未有甚麼消息呢！」

　　我不好意思問他的前路，卻偷偷看了他明片上的姓氏—是一個西班牙名字，便知道他來自西班牙血統多於土著血統，這即表示他的政治生涯也危危乎也。政治顧問意會到我所想的，主動告訴我，說︰「我個人固然希望可以繼續留在外交部效力，但我也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否必須離任呢？我也不知道。因此，你有甚麼要求，最好盡快通知我，讓我有機會協助你的採訪。」

　　目前，在美國，移民法鬧得熱烘烘，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手起刀落，對打擊非法移民絕不手軟。據顯示，過去半年，給遞解出境的非法移民超過十六萬，而華人共有四萬正待遣返。

　　ICE 強調，他們沒有特別針對華人，但上周他們突擊檢查多間華人餐館，我從華埠記者口中得知，原來是有因由的。其中一個主因，就是新移民的社會公德心不足，激起鄰居反感而被舉報。此外，亦有遭競爭對手舉報者，他們被懷疑為蛇頭以及因衞生和環境等問題招致怨恨等。

　　因此，如果不想引起人家的注意，最好循規蹈矩，不要喧嘩、亂丟煙頭、隨地吐痰、不講衞生、惹人討厭。

　　我在紐約華埠碰上些非法移民，他們沒身份，卻仍然大搖大擺，惹事生非。

　　中餐館引起 ICE 留意的另一原因，就是洗黑錢。有不少蛇頭把蛇費轉為合法收入的一個手段，便是以開設中餐館的方式洗錢。

　　開設一間中餐館的成本為數十萬元，開門營業或轉賣之後，收入即變成合法財產。

　　我從紐約跑到費城，再跑到華盛頓，沿途都可看見很多大小型中餐館，可以說是遍地開花。每天，那些長途巴士便把合法與非法勞工運載到工作地方去。當我知道這些長途巴士的歷史背景後，再也不敢貪便宜乘搭了。

　　一次，在車上，一名乘客告訴我，新移民破壞中國人形象，也製造不少麻煩，甚至惹火焚身。多月前有一間自助式中餐館，就是因為一名當地居民看見一名餐館員工如廁後不洗手，不接受顧客勸告，繼續工作，顧客憤而舉報，ICE 前來，不但揭發這名員工的非法身份，也揭發其他左鄰右里的非法工人，這可真是累街坊了！

　　除了非法移民外，目前的移民法也賦予政府權力，可以針對「宗教、信仰、種族或國籍」，逮捕非美國公民，把這類移民無限期監禁，而且毋須提出理由。

　　就移民問題，美國正掀起一場無煙的戰爭。欲想到金山追尋黃金夢人士，請三思而後行。

　位於紐約華埠的東百老滙街，近年出現好幾間提供長途巴士服務的公司，收費比美國本土的「灰狗」、「小飛俠」便宜得多，例如從紐約往費城只收十美元一程，到華盛頓是三十五美元來回。想想，如果坐火車，須付近兩百美元雙程，於是大家為了省錢，都湧往東百老滙街去，不但華人，連其他種族人士也聞風而至。可是，最近生意一落千丈，須多停站、多收客，為甚麼？

　　原來在華埠經營這類長途巴士的大多是溫州人，他們用最低工資僱用沒有身份的同鄉司機，人與車也沒有購買保險。香港有亡命夜半小巴，紐約唐人街也有白晝亡命巴士，光天化日公然非法行駛。由於收費廉宜，每天都吸引了學生和草根階層光顧，草根階層中有不少是非法移民。或許，我們可以這樣說，司機是非法的，乘客也是非法的，就這樣，大家進行了一段「非法旅程」。

　　可是，最近幾個月美國突然嚴厲掃蕩非法移民，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正當國會為制定移民法爭辯不休之際，聯邦國內安全部日前宣布，在為期十九天針對全國各州的「送返原地」行動中，共緝捕了二千一百七十九名非法移民，其中以墨西哥人最多，華人亦有不少。在過去一周以來，聯邦連續突檢中餐館，使得非法華工紛紛躲起來，不敢到處走動，因此，上述長途巴士乘客數目也因此大幅下降，令得這些公司惟有到處兜客，以增加乘客量。

　　前天到華盛頓，我不知就裏，到東百老滙街乘坐這等巴士，原本四小車程，結果坐足六小時多，見到朋友，我不禁作出投訴。朋友笑說︰「你完整到埗已算幸運……」

　　一問之下，才知道甚麼都是非法的，一有交通意外司機便一走了之，乘客甚麼賠償都沒有。我聽後揑一把冷汗。

　　這幾天在華盛頓，趁機好好休息一下，以準備下一站的長途旅程。不過，我會好好觀察這裏非法移民的怪現象，為甚麼聯邦突然這麼重手予以打擊？明天再談。

　　年前在約旦安曼認識了來自美國紐約州的朱迪芙，得知她最近心煩得很，因為正面對政府訴訟，控告她運送物資到伊拉克兼做人肉盾牌，這件事我在此也曾提及，不過，現在正式進入司法程序。與此同時，她撰寫人肉盾牌事迹的處女作已經完成，共五百頁，我初步表示可以協助繙譯成中文，讓中文讀者也可以分享他們的故事。

　　朱迪芙知道我要到拉美採訪，她特意安排我認識她的一些拉美朋友，而我則藉機學學西班牙語。

　　不知是否物以類聚，他們對新自由主義頗有深刻的批判。

　　很簡單，他們提出一個問題，如果西方認為委內瑞拉和玻國把能源產業收歸國有會導致經濟崩潰，那麼，我們又有否觀察到過去新自由主義在拉美所造成的禍害？當亞洲發生金融風暴後不久，拉美也來了一場金融風暴，現在有些國家要尋找另一條發展道路，重新審視國家資產的分配，那些外資竟然視為奪走他們的財產，是否很荒謬？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兼前世界銀行首席經濟顧問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反問，當一個人被奪走了一幅畫，最後這個人取回這幅畫，理應叫做物歸原主，怎麼奪人畫者卻反指別人掠奪了他的財物！就好像你要收回租出去的房子，房客竟控告你拿走他資產一樣混淆視聽！最好笑的，就是你給眾人指摘是瘋子，如果我們在旁附和，是否黑白不分？

　　不要忘記，玻利維亞在八○年代曾遵從國際貨幣基金（IMF）建議，把國營事業私有化，最後肥了外商，國民中卻有百分之六十生活在貧窮綫下，而 GDP比二十多年前還要低，民選總統受人民所託，重掌國家資源，推出有利改善人民生活的政策，這是拉美體現人民當家作主的精神。這樣回應人民要求的總統，卻給那些整天喊民主人士整頓抹黑，我的拉美朋友愈說愈激動，而我則準備親往該地區看個究竟。（三之三）

　　如果講自由，相信大家都會同意，即使自由亦有個限度，它不會是沒有底綫的。既然如此。那麼，自由經濟不也應該是這樣嗎？

　　在機上，與美國教授談論這個話題，幸好我們之間的看法頗為相近，不然，到最後只會面左左。但，就是大家談得太痛快，觀點太類似，就好像一開車便煞不了掣，我惟有叫停，好讓我睡一會。不過很快教授又忍不住挑起話題來。

　　我找出日前台灣友人邱延亮電郵過來的一篇文章。邱延亮本是浸會大學副教授，但他實在忍受不了香港的教學制度，惟有返回老家台灣，當台北的中研院研究員去也。不知是否外交關係的問題，台灣媒體對拉美不時都會作詳細報道。

　　在此，想提提讀者，持香港特區護照者，在中美洲可能會遇上困難，與台灣有邦交的拉美國家如洪都拉斯、哥斯達黎加等，都不會讓香港特區護照持有者進入。我有一位朋友在哥斯達黎加成長、結婚、生子，十年年前回流香港，去年欲回哥國探親，拿特區護照，結果被拒絕入境。幸好她身上有過期 BNO，她立刻飛去邁亞密，到英國換取新的 BNO，幸好英國合作，一天內便發出新的護照。

　　說回正題，邱延亮的文章，正好綜合整理英美主流傳媒對南美國營天然資源的看法。好了，昨天談到美國傳媒怎樣猛烈批評委內瑞拉與玻利維亞把國內石油與天然氣產業收歸國有，甚麼經濟自殺、「白癡軸心國」都拋了出來。幸好英國傳媒還有些評論比較中肯，英國《獨立報》表示︰「能源礦藏本就是國家資產，故政府有權主控並從中獲益。」連《金融時報》亦認為，「國家利用天然資源的開採權及稅賦爭取最大利益，本來就沒有任何錯。」

　　很好玩，很好玩，美國與英國金融大報竟就拉美國營化天然資源問題出現意見相左，當前者不斷指控這是變相偷走外資財產，後者則完全認為合情合理，為甚麼？（三之二）

　　拖着極為疲乏的身體，兩晚沒有睡覺，雙眼都紅腫起來，就這樣趕到機場。由於check in 太遲，只得一個中間座位，心想：十五、六個小時的航程被夾在中間，真慘！不理了，實在太累，不如早早尋夢去也。怎知旁邊坐了一位美國教授，他主動向我打招呼，手中拿着一本書，書名是《COMMUNISM》（共產主義）。我不由得好奇地問：「你研究共產主義嗎？」

　　不料，這一問，打開了他的話匣子，我只得睡眼惺忪地聽他滔滔不絕。原來教授研究社會主義歷史，中國是他研究的對象之一。困倦中，我們竟交談起來，從黎安友等漢學家編著的《天安門文件》到「中國威脅論」，進而討論到南美洲的向左轉現象。一觸及南美洲這個我的旅行目標，我們的談話就停不下來，我正式進入了第三天不眠的苦況。討論這樣一個傷腦筋的話題，我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談到南美洲，委內瑞拉的查韋斯與玻利維亞的莫拉列斯，自然是一個焦點。在英美政府╱傳媒眼中，這兩位南美總統是「瘋子」，即使對國際政治冷感的香港人，都會不假思索地指他們是「癲佬」。

　　為甚麼是癲佬？沒有人說得出所以然，只是跟着英美傳媒鸚鵡學舌罷了。例如說他們破壞自由經濟，反世界潮流而行，違反全球化等等，這些論點全都出現在《洛杉磯時報》、《華爾街日報》、《今日美國報》等主流報紙上。現在，就讓我們聽聽他們怎麼說。

　　《洛杉磯時報》批評：「莫拉列斯把他的頭放進烤箱後，打開煤氣，到最後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炸掉，一是讓玻國人民慢慢窒息而死。」《華爾街日報》稱「又一個拉丁美洲瘋子廢止了合約精神。」《經濟學人》警告玻利維亞經濟可能倒退，人民也可能更加貧困。

　　今日美國報社論索性稱玻利維亞、委內瑞拉、古巴為「白癡軸心」（Axis of Idiocy），究竟你瘋定我瘋？明天續談。（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