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8 | 網頁 | 2006-10 »

西元2006年09月30日

廣場上的母親

我們的心血不是政客的牛排
作者.廣場放送台 2006-09-23



文/廣場上的母親

「如果百萬人的心血,只是李登輝桌上的牛排,我們的心血都白費了!」這是我看到施明德和李登輝聯手,準備組新閣、推內閣制時的感想。我的心都涼了!

幸好施明德主席出來澄清,他絕不組黨、不參選、不參與協商。但我還是有深深的憂慮。我憂慮的是,我們淋著大雨、頂著夜風、擁擠在百萬人之間參與九一五「圍城之夜」,到最後,如果是交易協商的本錢,那我們算什麼?

我只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平時是家庭主婦,為了不影響生活,我常常趁著孩子去上課之後,先去廣場靜坐,孩子下課前,再趕回家等待孩子。九一五那一夜,我特地在孩子下課後,帶著幼稚園的孩子去參加遊行。那一夜,為了怕孩子走不了太遠的路,我還推著推車,讓孩子坐在裡面。

大雨之中,被雨套蓋著,我知道孩子可能有點悶,但我在心中為他祈禱,如果她長大以後,知道媽媽曾為了一個清廉的台灣,出來反對貪污,要求禮義廉恥,他應該會諒解,這是為了孩子的未來......。

但當我看見施明德和李登輝曾有過傳話與協商的時候,心裡涼了半截。我不懂內閣制、總統制的差別,我只知道,貪污不判刑,貪污者可以繼續當總統,我們就沒有希望。而如果,反貪腐運動的最後,竟是陳水扁下台,而整個局面是由李登輝、呂秀蓮、王金平「整碗端」去吃,所有的奮鬥,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淚水,所有的努力,最後是政客桌子上的一塊牛排,上面還流著我們的鮮血......。我真的非常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啊!

「修憲」真的可以解決問題嗎?內閣制可以解決貪污問題嗎?我不知道。但我非常清楚,現在這個制度,是李登輝修出來的。他修了六次,修到這種制度,總統貪污都不必下台。誰也拿他沒辦法,我們才會出來站上街頭,吹風淋雨。而現在,施明德竟然找他出來,主導政治協商,繼續談修憲。這是什麼?用李登輝自己的話講,這是「找鬼拿藥單」。

我們付出一百元,也許不算什麼。但那是一種託付,一種信任。我們相信施明德以前的絕食和坐牢的勇氣,讓他足以抗拒利益和權力的誘惑,可以堅持到底,直到阿扁下台。但我們的託付裡,可不包括他可以和李登輝聯手,分配權位和利益。

那是一種被出賣的感覺。彷彿我們的所有心血,都只是他談條件的籌碼,讓他獻出去和李登輝、呂秀蓮、王金平切著吃。

老天,難道我們就是這樣的傻乎乎的老百姓?不!如果施明德這麼做,我決定從今天起,開始抵制他所有活動。

幸好,施明德出來否認了。這至少讓我不必當一次傻瓜。但我內心還是有深深的疑慮。萬一有一天,我的孩子說,媽媽,這種貪污的內閣制、這些貪污的新官員,就是你們遊行搞出來的嗎?我要怎麼對孩子交待?

施明德先生,請堅持下去。這不是你對我們交待的問題,而是我們也要對未來的孩子交待的大是大非。讓我們記得掛在廣場上的大字:「禮義廉恥」。

西元2006年09月22日

撥開誤解見事實

  一次,在薩爾瓦多東部的 San Miguel 上山區 Perquin,前一段路坐巴士,中途轉換當地的小型貨車,一上車便坐在一名農夫身旁,他戴着一頂奶白色的闊邊草帽,黑黝皺摺的臉孔向我綻開慈祥的笑容,我禮貌地也回了個微笑,然後不經意四處張望,赫然發現他腰纏一把鋒利的大關刀,這突然令我有點忐忑不安。

  其後有不少類似打扮的農夫上車,人人一把大關刀,他們站在我面前,刀,也跟着在我面前搖晃着,刀光劍影,我坐得戰戰兢兢。

  與我同行的美國同伴取笑我,認為我少見多怪、小題大做,人家是農夫,刀用來耕作,也用來對付土匪,要知道,山區農村偏遠,警察不到,加上多年內戰,農民習慣帶刀自保,更何況刀有其耕作的實際作用,漸漸這已融入他們的生活文化當中。

  好了,讓話題轉到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帶劍傳道的爭議,其實,批評者指穆罕默德帶劍是一種錯覺?還是事實?穆罕默德是阿拉伯人,在那個歷史時代,阿拉伯半島那一片沙漠上,部落割據,戰事連綿,自然到處都可見到刀來劍往;但,我們不能就此斷定穆罕默德就如其他阿拉伯人一樣配帶武器,並且以劍放在他人的頸項上,用暴力強迫他們信奉伊斯蘭。

  我雖然不是伊斯蘭教徒,但由於採訪的關係,也對《古蘭經》略知一二。《古蘭經》說:「信仰無強迫,正邪已分明」,又教導以善言和智慧,並透過最好方式辯論。事實上,「伊斯蘭」一詞便意指和平,這是穆罕默德所倡導的,那麼,他帶劍以暴力傳教,乃是出於西方的想像所繪出的一幅圖畫,一如去年丹麥漫畫家繪出穆罕默德頭上包裹着炸彈一樣。

  至於他的信徒如何造化,就好像其他宗教般,可以結出好果子或壞果子,我們怎可指着壞果子便連人家阿爸阿媽也搬出來去醜化凌辱?!

宗教政治戰

  多謝國際特赦協會於上兩周,免費播放了一部珍貴的半紀錄片式電影——《通往關塔那摩之路》(The Road to Guantanamo),影片講述幾名巴基斯坦裔和孟加拉裔的英籍穆斯林青年,前往巴基斯坦參加婚禮時,得知阿富汗難民急需援助,因此在同情心與好奇心驅使下,轉折到了阿富汗,準備展開救援工作,怎知最後給誤認為恐怖分子,被美軍押送到關塔那摩,未有公開審訊,卻受到無了期的關押,經歷了一場身心折磨之苦。

  電影中途有一新聞片段,片段中,布殊給記者問及關塔那摩不人道境況,布殊則表現得毫無惻忍之心,還嬉皮笑臉地表示︰「唏,他們是殺人者,他們沒有分享我們的價值……」(Hey, they are killers. They don't share the values we share……)

  布殊可能很坦白地講了心中所相信的,但卻不一定是事實,令我最心寒的,就是布殊直截了當指出,非我族類,其心必惡,但又全無事實基礎,便立即以偏概全,視對方連動物都不如地加以折磨,顯示出:如今我強,便有權界定善惡,有權肆意懲罰你!

  好了,如果我們又以偏概全,豈非要說布殊是基督徒,他發動戰爭,又以殘忍方式對付異己,因此,基督教崇尚暴力、好戰、缺乏慈愛之心?

  若大家都這樣不按事實、歷史脈絡去無限上綱,這不但無助對話,並且只會加深鴻溝、誤解,繼而大大增加衝突,以至暴力衝突的可能性,過去歷史上的宗教戰爭,已說明一切。

  教宗的演說所引起的爭議,我想最開心的就是布殊,布殊或會偷笑地說︰看,連教宗都引證了我的看法,they are all killers!

  我不是穆斯林,但感謝上天在我過去的採訪中,讓我有機會認識不少宗教,從基督教、伊斯蘭、猶太教、佛教,以至印度教等等,心感教宗所引述的一番話,與事實有很大出入!

本篤十六世與伊斯蘭

  大家都在猜測,天主教教宗本篤十六世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發表他對伊斯蘭的看法?雖說他是引用拜占庭君王的一番見解,但即使再笨拙的人,都該意會到這正是教宗所分享的觀點。

  他的講詞確實敏感,特別在此時此刻——當世界被形容為分割成兩大文明的衝突,好心人士呼喊各方以對話代替戰爭。

  已故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也更以身作則,出訪伊斯蘭國家,主動改善關係,加強溝通,深受伊斯蘭世界的尊重。

  可惜若望保祿二世的繼承人上任後短短一年多,未有好好收割前人播下的種子,卻忙不及發表偉論,動機何在?

  或者,教宗只不過坦誠的講出自己心裏所想,打開他認為是對話的第一步,但結果卻一如去年的漫畫事件,掀出伊斯蘭教徒的怒潮,又或者這恰恰要證明他們所說的宗教暴力有違上天之意。

  《聖經》上也說︰「小心你的舌頭」,你的舌頭亦可以像劍一樣具殺傷力,暴力不但在行為上,也在語言上。

  如果回顧本篤十六世過去的思想,便不難理解他今天的所言所行。

  早於他是紅衣主教的時候,他便曾極力反對土耳其加入歐盟,認為土耳其的伊斯蘭文化屬不同的文化區域,加入以基督教文化為主的歐盟組織,將是逆歷史潮流而行的重大錯誤。

  一九九六年本篤十六世亦發表過文章,指伊斯蘭難於適應現代生活,而去年他也有指摘德國伊斯蘭領袖未有盡力扶助他們的年輕人免於「新野蠻主義」(new barbarism)的黑暗。

  甚麼叫做「新野蠻主義」?甚麼叫做「不同文化區域」?到今次本篤十六世引述拜占庭君王的說話,絕對不是無心之失。

歷史對對碰─從台灣到墨西哥

  當位於東半球的台灣掀起一場波瀾壯闊的群眾運動,要求總統陳水扁下台,而具有象徵意義的凱達格蘭大道出現一片紅,示威者面對總統府高喊打倒貪污腐敗之際,可否讓鏡頭轉移到西半球的墨西哥,墨西哥城市中心一個具豐富抗爭歷史的蘇卡諾廣場(Plaza Zocalo),人們繫上黃絲帶,搖晃着代表民主革命黨的黃色旗幟,情緒一樣高漲,呼叫打倒選舉舞弊,向候任新總統科德隆(Felipe Calderon)說不!

  台灣人民可能不知道,墨西哥人民可能也不知,兩地相差十三小時,一個在亞洲,另一個在拉美,但在同一個歷史時空,兩地卻上演相類似的劇目,同樣面對分裂的社會、脆弱的民主,但他們仍相信可運用人民的力量,力抗當權者的操弄。台灣人民罷免總統不成,墨國人民無法以法律手段尋求他們所認為的公正選舉,兩地人民一同走上街頭……。

  九月十五日台北百萬人加入圍城之戰,那邊廂,九月十六日墨西哥城蘇卡諾廣場二百萬人集會宣布另組「人民政府」,繼續抗爭到底。台灣與墨西哥,好戲還在後頭,而兩地人民怒潮更是銳不可當。

  我們處於香港,每天都可獲知台灣今次倒扁行動的大量消息,卻未必留意到墨西哥這一場歷史性群眾運動的發展,如何與台灣作出歷史的對對碰。

經濟仰美國鼻息

  早於六月底我已來到墨西哥城,準備採訪七月二日的大選。今次的大選不但特別,而且重要,國際傳媒各就各位,美國也在密切關注,這個就在他們腳下的拉美石油國家,會否受到南美左翼風潮的骨牌效應影響?但她與美國關係更為緊密,除了在地理上與美國相連外,她又是美國全球第三大貿易夥伴,美國是墨西哥石油的最大輸出國。諷刺的是,因墨西哥缺乏相應的技術,惟有依靠美國提煉原油再輸入墨國時,油價已翻了幾番。

  在墨西哥,大家都抱怨油價太貴,老百姓未能從產油工業得益,反之加大了貧富差距,窮人不斷湧往北面大阿哥─美國,尋找工作,而墨西哥的經濟竟然也依賴他們賺來的外滙支持,但美國最近要收緊移民政策,明顯是衝着墨西哥而來,兩國接壤的邊境經常發生流血事件,引發出不少悲劇。

  墨西哥普羅大眾反美情緒與日俱增,他們指責不公平的北美自由貿易協議(NAFTA),指責美國跨國企業操控墨國最大的天然資源─石油,指責現任總統福克斯官商勾結、腐敗無能,只淪為美國的傀儡。

  墨西哥人經常說:「可憐的墨西哥,距離天堂那麼遠,距離美國又那麼近。」

  我跑到蘇卡諾廣場,偌大的廣場中央插放着一支高矗的墨西哥國旗,國旗正在威武地飄揚,但旗幟下是一群群一貧如洗的墨西哥草根苦主,他們各有訴求,卻同樣在廣場上扎營不走,以示抗議,直至政府聆聽他們的聲音為止。

  「我們需要一場革命!」墨西哥社會兩極化的程度,比台灣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性質卻不一樣,墨國出現嚴重的階級與經濟分化,有分析家指出,墨國已為一場聲勢浩大的階級革命拉開序幕,北面的中產精英vs南面的勞動階層及印第安原住民。中產精英要求維持現狀,高舉全國行動黨(PAN)的藍色黨旗,高呼其主席兼候任總統名字:Felipe!Felipe!。 

 科德隆與現任總統福克斯同屬一個政黨,曾在福克斯政府中當過石油部長一段短時期,主張石油私有化,加強執行NAFTA和對美關係,是美國商界的忠實夥伴。

  墨國的勞苦大眾則把希望投射到民主革命黨(PRD)的歐帕多(Lopez Obrador)身上。歐帕多提出以滅貧掃盲為主的社會經濟模式,主張石油收歸國有,資源重新分配,檢視NAFTA不公現象。但,我留意到,他在演說中對與美國和商界關係總是小心翼翼,避重就輕,可是,科德隆陣營一開始即已把他打成為共產黨同謀,並將他和古巴的卡斯特羅和委內瑞拉的查韋斯相提並論,一樣是危險人物。 

 墨西哥窮人則要把歐帕多吹捧成為他們的救世主,一群熱情的支持者更在廣場上擺放了一系列革命家的肖像,從墨國獨立運動英雄Miguel Hidalgo、拉美革命英雄哲古華拉到越南的胡志明、中國的毛澤東,加上歐帕多,造就了他們的革命夢想。

向舞弊政權說不

  蘇卡諾廣場一片黃色旗海,人們熱情地爭相告訴我,早年墨西哥革命從這裏開始,一開始便不會熄滅。我給擠在人群當中,與他們一起汗流浹背,強勁的拉美音樂震耳欲聾,想不到,大選過後距今兩個多月,他們從沒有離開過廣場,而且人數愈來愈多,右翼政黨在舞弊疑雲中勝出,他們呼喊:還我公平選票,Voto por Voto, Cassilla por Cassilla?

  雖然法院已在九月六日最後確認科德隆以不夠一個百分點獲勝,但反對者勢不罷休,直指司法受政治左右作出不公平裁判,他們要向國際社會展示人民的力量,向「舞弊」政權說不,並自行組織人民政府,掌控自己的命運。

  現在的關鍵,就是美國會否伺機「積極」干預墨國今次有違美國利益的「亂局」,一如台灣,在這個激情的九月天,紅色與黃色,足以令人作出深沉的思考。

教宗之言

  話說希特拉年少時在維也納居住,他在日常的觀察中慢慢對種族、宗教及文化形成了一種非常偏激的見解,那就是高低優劣論。

  他認為印歐語系(Aryan)的白種人(到納粹時代發展成為直指日耳曼民族),最為優秀,而猶太人和吉卜賽人這等沒有國家的民族,則是最劣等的寄生民族,而優秀民族命定是主人,這由於他們來自理性的文明,維繫這理性文明必須要靠強大的軍事力量,以及剷除劣質的人種。

  其後希特拉在政治舞台上展開他的納粹統治,造成猶太人的一場浩劫,整個世界至今未敢忘記。但,我們在其中汲取過甚麼教訓呢?

  雖然希特拉對基督徒亦採取了高壓的迫害手段,但,當時的梵蒂岡,以及教宗Eugenio Pacelli十二世對希特拉的曖昧態度,卻成為天主教歷史上的一朵烏雲,即使梵蒂岡極力辯護,可是,批評之聲在這幾十年來不絕於耳,近年隨着羅馬教廷的解封文件,歷史的真相逐漸浮現於世人面前。

  讀者有興趣可參考John Cornwell 的《Hilter's Pope》,作者為天主教徒世家,文章於一九九九年十月發表於《Vanity Fair》。

  教宗 Pacelli十二世做過甚麼呢?他最為人詬病的是,他並未有積極阻止希特拉屠殺猶太人,以及他涉嫌的反猶言論。在解封的文件中,Cornwell 驚訝地發現 Pacelli 與希特拉的秘密協議,這就是協助希特拉鞏固其政權,以換取一紙對梵蒂岡有利的宗教協議(Reich Concordat)。

  詳細情形我不在此多說,而我談起上述的事件,乃是由於教宗本篤十六世上周在德國一所大學演講時,借古人之話來抨擊穆罕默德只帶來「邪惡及不人道」,而基督教則跟理性關係密切,與鼓吹暴力傳教手段形成強烈對比。他這番話使我想起他曾是希特拉少年軍團,梵蒂岡頭頂上的一朵烏雲。

西元2006年09月20日

政客的劇本 民眾的血

以下一文, 或可回應讀者馬殺 就台灣傳媒混戰的質疑, 本人亦深表同意, 台灣傳媒一直是立場先於事實, 情緒多於冷靜。

劉旭峰/電視製作人(台北市)


高雄市挺扁民眾去倒扁人馬場子踢館,發生流血衝突。做為新聞台製作人,很遺憾的,即使我們早已洞悉這是政客寫好的劇本,但是仍然無法拒絕把街頭暴力的畫面送到觀眾家裡。這場街頭暴力事件讓電視台賺到收視率,民意代表賺到知名度,但是受傷的民眾除了渾身傷痛和一肚子氣,什麼都沒賺到。我想提醒民眾:「省省吧!別再替政客流血。」

這場倒扁和挺扁的帶頭人物都是有意參選下屆市議員的地方喉舌。他們都熟知炒熱選情的三步賤招:先動員群眾、再吸引媒體報導、然後製造衝突。在政客構想的劇本裡,「衝突場所」是拉抬選情最佳的練兵場,民眾的集結、叫囂,媒體的拍攝、SNG直播,這一切都是按照政客的劇本走,他們唯一無法控制的只有衝突的大小程度。

我要譴責衝突的始作俑者,因為他們的目的都是在「聚眾」。首先要質疑的是倒扁的帶頭者,既然你連續三次申請集會遊行都未通過,難道不能換個地點再申請嗎?非要硬鑽法律漏洞,假「泡茶」之名行「聚眾」之實。至於挺扁的帶頭者更是利用自己主持的地下電台煽動民眾前往抗議,這也是假「抗議」之名行「聚眾」之實。雙方都知道極可能發生肢體衝突,卻還是要動員群眾去對決。

政客很清楚,民眾對決一定會吸引媒體報導,媒體報導一定能拉抬選情。於是在長時間的對峙中,觀眾就不斷看到兩個市議員參選人的宣傳車和競選招牌出現在鏡頭前。即使我們一再告誡攝影記者,但怎麼避都避不開,兩位參選人的知名度,藉著街頭衝突一夕打開。雖然我們一再告誡記者和編輯注意措辭不要激化對立,但是在新聞台激烈的競爭下,我們被迫跟著政客的劇本走。

隨著倒扁民怨遍地開花,我擔心這種民代鼓動紅、綠支持者對決的戲碼會在全台上演。身為媒體工作者我必須承認,報導新聞是我們的天職,不過我們不想拍攝沒讀過劇本的臨時演員在街頭流血。所以敬告讀者要抗拒政客的惡意動員,避免自己的政治熱情被利用,淪落在政客的劇本裡軋一角。

西元2006年09月18日

旅程到了終結時

  這幾個月來,極為舟車勞頓,不停在長途公路上,同時多次出入機場,又碰着反恐升級,旅程來得有點狼狽。

  在紐約,原本計劃好去參加John Perkins 的工作坊,結果由於我太疲乏,爽了約,自覺有點對不起讀者。

  John Perkins 的力作《一位經濟打擊手的懺悔錄》(Confessions of an Economic Hit Man),雖然還未有中文版,但在港台兩地已有不少讀者,驚歎老大哥在第三世界的經濟謀略與蠶食。

  這位曾當過經濟打擊手的 John Perkins,洗手不幹,不做共犯,返璞歸真,創辦一個民間組織叫Dream Change,決心打破無知,從提高周遭的人的社會警覺性做起,默默推動一種從人開始的革命。

  未去拉美前,多多計劃,準備在紐約及華盛頓訪問這個、訪問那個,怎知結束旅程回到紐約,已是頭昏腦脹,疲倦得動也不想動,更何況 John Perkins 的工作坊不在紐約市,而是在紐約上州,要坐火車再轉巴士。

  想起又要在公路上顛簸,很快便打消參加的念頭,致電 John Perkins,表示待頭腦清醒時,再找一個時間專訪他,深入了解經濟打擊手的心路歷程。

  我告訴一位從中國內地來紐約研習的訪問學者,建議他可以去見一見 John Perkins,他卻冷淡地回應說︰「像他這樣的人,在美國多的是呢!這幾年大家都搶着爆料、出書,然後賺一筆……」

  我立刻收口,不多講,他表現得見怪不怪,我卻認為他錯過很多機會。

  對啊!布殊政績差勁、橫蠻、不誠實,弄得世界一團糟,令到有些知情人士挺身而出,以正視聽,我們何不趁機會多了解。

  對我而言,爆料的人永不嫌多,愈多愈好!

哈巴狗

  在紐約市的大書店,當眼處擺放了白宮老記者海倫˙湯瑪氏(Helen Thomas)的新作《民主政治的看門狗?華盛頓記者團的沒落及如何令公眾失望》(Watch-dogs of Democracy ? The Waning Washington Press Corps and How It Has Failed the Public)。

  我翻了一翻,看看作者的簡介,她是知名的前白宮記者團團長,本身曾任職於合眾國際社(UPI),採訪過九位美國總統,印象最好的是甘迺迪,最差則是現任的布殊。

  八十五歲的海倫,在書中大罵現在的白宮記者團只淪為哈巴狗多於看門狗,大有想當年的慨歎。

  她說,自布殊上任後,白宮記者的質素也每況愈下,為了討好總統,希望換來總統一個關注的眼神,他們都變得嬉皮笑臉,唯唯諾諾,不願發問尖銳的問題,也不願就某一題材窮追猛打,失去了記者應有的守門職責。

  我不自覺地也跟着海倫欷歔一番,不獨是記者,只要有特權拿起一枝筆在公眾媒體發表意見的政論家、文化人,有否感到筆有千斤重(公關稿例外)?因為這枝筆正面向大眾、正為大眾而寫,但寫時如自覺頭上有一個主子,要去討好、要去護短,那麼,再好的文字亦會顯得蒼白。

  回港後與朋友在茶餘飯後無意中閒聊起阿嬌事件,他們還傳來「博客」上的爭論,某文化人堆出古書例證,甚麼劉伶、孫衡等古人也搬來以示其博學有理。我懶得去深究,一看便知他是為主子而寫,一篇看起來不像公關稿的公關稿,充斥着香港的大眾媒體。

  知識分子強詞奪理時也振振有詞,雖說文人也要吃飯,但這一口飯如令你把靈魂亦要出賣,那麼,這算不算是賤賣?

西元2006年09月15日

兩生花

  台灣與墨西哥,一個在東半球的亞洲,一個在西半球的拉美,時間剛好相差十三個小時,台灣的白天就是墨西哥的黑夜,墨西哥的白晝也就是台灣的晚上。兩個地方沒有邦交,互訪的活動也不多,文化亦不同,但,兩地的歷史軌迹竟在此時此刻來了個碰撞,造就了「兩生花」的劇情。

  台灣的三十萬群眾坐在凱達格蘭大道上,面對總統府,高呼最高領導人阿扁總統下台!

  墨西哥二百萬群眾坐在蘇加樂廣場(Plaza Zocalo)上,同樣面對總統府,叫罵大選舞弊,不要候任總統科德隆(P. Calderon)。

  凱達格蘭大道兩旁掛滿紅色絲帶,而蘇加樂廣場附近則掛滿黃色絲帶,群眾情緒高漲,同在這一個秋意逼人的九月天!

  最巧合的是,墨西哥落選的歐帕多(Lopez Obrador)宣布在九月十六日舉行群眾大會,成立人民政府,以對抗執政黨全國行動黨的官商勾結、法政不分、貪污腐敗,並阻撓左派陣營上台,進行社會改革。

  與此同時,台灣倒扁運動掌舵手則宣布九月十五日把運動升級,採取圍城行動,阿扁不下台,便勢不罷休!

  另邊廂,歐帕多支持者也表明法院不公正點票,亦勢不罷休!

  Voto por voto, cassilla por cassilla!(點算每一票數,點算每一票站),在蘇加樂廣場上的群眾,不停高喊上述的口號!

  凱達格蘭大道上的群眾,呼叫阿扁下台。

  兩地群眾,運用他們所相信的人民力量,企圖改變政權,改革百病叢生的現存體制,把不稱職的領導人拉下馬!

  從科德隆到阿扁,一個還未上台已給人民喝停,一個上任六年醜聞百出。兩個一樣在爭議的大選中勝出,所面對的,亦是同樣的人民的怒潮!

All the po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