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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年08月31日

Chui Yung with Toni Neg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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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i Yung with the vice president of Boliv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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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年08月28日

魅力沒法擋

  在遙遠的南美,我們在亞洲很難了解該地區的人與事,特別是當地的人物,如果國際傳媒沒有特別提及,我們便無法知道。而我們所熟悉的南美領袖,好像查韋斯、盧拉等,就是因為傳媒不斷報道他們、評論他們,特別是前者,他以與別不同的意識形態,高姿態站在國際舞台上,令我們對他留下深刻印象。

  一般而言,記者來到某個國家,總希望能夠訪問該國最高領導人,若該領導人同時是國際知名或具爭議的政治人物,那肯定是國際傳媒的搶手貨。查韋斯便是最好的例子,他的新聞秘書告訴我,來自全世界傳媒所遞交的專訪要求,如雪片飛來,有趣的是,查韋斯要親自審閱這些申請。他按甚麼準則?很簡單,有影響力的美國傳媒,和合他胃口的歐洲左派報刊;至於亞洲,則要慢慢等待了,即使日本的《讀賣新聞》,他們亦已等候了近一年仍沒有回音。

  在玻利維亞,我們記者同行的焦點當然落在首位印第安原住民總統莫拉尼斯(Evo Morales)身上,我照例要求專訪他,但申請如石沉大海。可是,與此同時,我卻發現副總統比總統更值得訪問。這裏的人對他比總統更情有獨鍾,這真使我無法相信。副總統所到之處,都會有一大群「粉絲」如影追隨。

  玻國副總統 Alvaro Garcia Linera 可真是魅力沒法擋,他不但長得非常帥,年輕平易近人,而且更是一身傳奇,加上他的智慧和學識,他已成為拉美左派一顆耀眼的人物。

  Alvaro 的經歷與哲古華拉有點相似,當然結果不一樣。Alvaro 少年時毫不活躍,並且帶點羞怯。他後來到墨西哥求學,也是選讀數學這等非政治化科目。但他在大學認識了一位學運活躍分子,自此一生便起了變化。他與這位同學決意走上哲古華拉的道路,為墨西哥和中美洲的不公抱打不平,還成立游擊隊、運軍火。最後 Alvaro 給玻國政府拘捕囚禁,但他卻拼命閱讀,熟讀法國左派思想和馬克思主義,還拿了個博士銜,出獄後當上社會學教授。

  他的座右銘是︰知識分子不但要了解世界,還要改變世界,他坐上副總統位置,就是要為玻國帶來改變。

哲古華拉雖然在玻利維亞給出賣,但他並沒有枉死,他在當地播下了種子。想不到,我在玻利維亞短短的時間,有幸碰上一場拉美左翼國際會議,並且有機會訪問了兩位與哲古華拉並肩作戰的戰友,其中一位更是女性,叫 Loyola Guzman,她曾以戰友身份爭取哲古華拉安葬在玻利維亞,結果還是給古巴成功奪得安葬權。

  Loyola 這位老人家老而彌堅,從六○年代的游擊戰退下來後,一直活躍於人權問題,去年還拿了個國際人權獎,現在是玻利維亞「社會主義運動黨」(MAS)Movement towards Socialism 的重要領袖。

  在 MAS 這個政黨裏,有不少獨特的人物,副總統 Alvaro Gracia Linera 便是一例,他把理念付諸行動,可說是拉美左翼的代表人物。自他出任副總統後,不時主持左翼思潮研討會,好像剛結束的國際會議,他便邀請了當今歐洲左派 icon 的意大利政治哲學家 Toni Negri,當主講嘉賓。

  我指 Alvaro 的魅力沒法擋,其實比 Alvaro 大上三十年的 Toni Negri,一樣魅力四射 。

  Negri 在國際思潮界自有一定的地位,他曾與法國已故哲學家德里達(J. Derrida)和福柯(M. Foucault)做過同事,算起來他今年已七十四歲了,但身材高大,說話中氣十足,手舞足蹈,非常生鬼,一點兒不覺他已進入垂暮之年,更不像長期受過牢獄之苦。

  Negri 專長於馬克思哲學思想,所合著的《帝國》最廣為人知。他走出研究室,在六七十年代成立一個非常革命的組織「工人力量」(Worker Power),意大利文為 Potere Operaio,在七○年代被意大利政府指控參與暗殺總理 Aldo Moro 行動而給囚禁,後終證明清白,但中途他已被放逐到巴黎,輾轉於九七年主動返回意大利,完成剩餘的刑期。

  我希望他也能受邀來香港演講,但香港的大學總是以英美為主,如能擴闊視野,多邀請非英語的思想人物來交流,實在是香港學界之福。

西元2007年08月21日

本土行動

  這幾個月來雖然身在南美,但友人每天傳來家鄉的消息,我一有時間便會細心閱讀,得知皇后碼頭已灰飛湮滅,友人說很沮喪,人民力量最後還是敗北。

  我則不認為這樣,反之我感到很鼓舞,香港終於出現另一波的本土行動。這些年輕人即使多麼稚嫩,畢竟出現了關懷本土的新生一代。我感受到一股清新空氣吹過來,香港不再是過去的香港,他們令香港長出根來。一次行動失敗,卻孕育出很多種子,並把不少人喚醒了,行動的隊伍愈見茁壯,這何嘗不是一種勝利?

  記得早前在巴勒斯坦訪問一個組織領導人,我或許不同意他的見解,但他以堅決的口吻向我說:「我們不怕失敗,因為鬥爭是長遠的,只要翻看歷史,哪?的抗爭可以毫無挫敗,一開始即成功?沒有,非洲爭取獨立是百年事業,英國建立民主亦需四百年的時間,那麼,我們幾十年的鬥爭在歷史的長河?,算得上甚麼?我們準備迎戰的,是上百年的考驗。」

  他說時眼神堅定,我心暗暗歎服他的毅力與意志。那麼,小小的皇后碼頭打擊,又算甚麼?

  現在,我站在玻利維亞的土地,目擊一場浩大的印第安原住民運動,這場運動不是始於現在,而是上世紀之初。

  「我們要取回我們的權利,我們所應得的!」一位印第安原住民年輕學生以堅決的口吻告訴我,他們的夢想。

  這位年輕學生 G,可說是繼承了他祖父的抗爭。原來他祖父是給所服事的大地主活活打死,他說:「早年我們印第安族裔猶如奴隸,祖父給打死後,大地主不想惹麻煩,把我爸爸趕走。此時爸爸跑到城市,爭取受教育的機會,這才為我們家族帶來一個轉機。」

  一代接一代,玻利維亞的原住民運動走到今天,終見到一位原住民總統的誕生。

  G 問我香港的情況,我把皇后碼頭的故事告訴了他,他託我寄語給一群本土行動的年輕人,失敗不要緊,最怕沒有承傳,只要有承傳,運動本身便有其生命力。

西元2007年08月18日

安迪斯的怒吼

世界最高的首都是怎麼樣的地方?它令你呼吸急促,步履緩慢。當長途公車跨過的的喀喀湖,在山頭上轉了三小時後,終於來到玻利維亞首都拉柏斯。

當天是一個節日,市中心充滿巡遊表演的人群,而音樂也飄飄處處聞。就這樣,我走進一個七彩繽紛的異鄉。

  晚上,寒風刺骨,氣溫降至零度,但人們仍以最大的熱情來迎接巡遊隊伍,他們站在市中心的主要大街上,與表演者一起唱歌跳舞,而行人路旁則排滿熱騰騰的小吃攤檔。

  我找了好一會才落腳於市中心某一間酒店。在七八月份,無論機票和酒店,都絕對緊張,每天有不少活動在進行中。我發覺,南美國家之間的交流頗為頻繁,各大大小小的會議,總會令酒店房間和機票賣個滿堂紅。

  熱鬧的拉柏斯,色彩斑斕的拉柏斯,使我很快便忘卻高原的寒冷氣候。

玻利維亞有美洲的西藏之稱,她位於安迪斯山脈之中。是南美一個內陸國家,也是南美最窮的國家,但石油礦產異常豐富,這聽起來實在有點矛盾,人民享受不到國家的財富,每月平均收入不到二百美元,特別是印第安原住民,他們佔玻國人口超過一半,卻生活在貧窮?之下,因此,有人戲稱玻利維亞是坐在金礦上的窮人。

  可是,去年玻國人民便以選票選出第一位印第安原住民總統莫拉尼斯(Evo Marales),以對過去的不公來一個大反彈。

  莫拉尼斯很快便與委內瑞拉的查韋斯結盟,成為南美另一個左轉的國家,跟?他推出一連串的社會主義政策,這包括將重要產業國有化,一時間令國際社會側目。

  當莫拉尼斯上任後不久,便訪問北京,當時他由於穿拖鞋而給國際傳媒大肆渲染,並質疑他缺乏學歷,能否推動改革?

  莫拉尼斯每次出訪,都愛穿上印第安服飾,並呼籲國民要為自己的民族服飾感到自豪,他的拖鞋其實只是民族服飾之一,他這樣做便是首先要以身作則。

一來到其首都拉柏斯,便會不期然給該地的大自然環境懾?,四面環山,一到晚上,山上密麻麻的房屋點點磷光,再遠一點可見幾座雪山,燈光反映在長年積雪的山峰上,此時,身為異鄉人,我不禁自問︰我抵達了天堂麼?

  不過,市中心的公車,一經過便會噴出大量廢氣,那一條長長的廢氣喉就設在車頂上,噴出來的廢氣瀰漫於空氣?,好久不能散去,真是大煞風景。

  此外,那些印第安貧民蹲在街頭討生活,還有年紀小小的擦孩童,不斷追問你要擦鞋否,這時候所有天堂想像都會消失,然後返回現實,問,玻利維亞是一個怎麼樣的國家?

  抵達拉柏斯後第二天早上,我即跑到一所大學名叫「自主大學」(Autonomous University),探訪該校的社會學系教授,該系系主任專門研究原住民政治,她的打扮也十分原住民,一坐下來,她即取笑地問我︰「外界是否對拉美的原住民運動很感興趣?這是否已成為二十一世紀的研究潮流之一?」

  不過,她最感好奇的,卻是我這位來自老遠的香港記者,為甚麼要採訪玻利維亞?

  其實,過去多年來玻利維亞這個國家早已吸引了不少世界各地的學者、社會活動家、文化人士前來「朝聖」,半個世紀之前哲古華拉也受到玻國的誘惑,毅然放棄古巴革命政府的職位,來到玻利維亞繼續他的革命事業,只可惜到頭來他卻葬身於此地。

  最諷刺的,就是哲古華拉是給玻國的農民出賣,向美國中央情報局(CIA)提供他的行蹤,然後他在 CIA 官員面前給處決,一代拉美革命英雄就此殞落。

  如果以為革命是從農民開始,玻國是個例外,她的人口組成非常複雜,印第安原住民不一定會支持社會主義改革。

西元2007年08月14日

Lake Titic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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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的的喀喀湖

  離開古巴,無限惆悵,多麼聰慧的民族,卻沒有機會在國際舞台上發揮所長。我帶?問號,向另一個左轉的南美國家 —— 玻利維亞進發。

  我先從古巴返回委內瑞拉,休息幾天,再乘搭秘魯航空公司往秘魯首都利瑪,再轉機到一個與玻利維亞邊境接壤的城鎮 Puno。Puno 屬的的喀喀湖湖區城鎮,沿?的的喀喀湖便可抵達玻利維亞的 Copalabana,那?有不少公車開往首都拉柏斯(La Paz)。

  聽起來真複雜,是嗎?啊!我真的有點累了。在南美,飛機轉駁太糟糕,更何況是玻利維亞的拉柏斯。

  拉柏斯是全世界最高的首都,處於海拔三千八百米,沒有太多航空公司可直航到該地,即使與玻利維亞是盟友的委內瑞拉,亦沒有航班直航拉柏斯。而玻國自己的國家航空公司,早已「廢掉」了,就算有航班,我勸讀者也不要乘搭,它會隨時取消行程,又或把乘客載到其他城市去,總之,玻國航空會令你大失預算。

  從委內瑞拉先飛到秘魯是唯一一個最好途徑,由於飛機接駁不易,我選擇從秘魯陸路前赴拉柏斯,就這樣,我可以重訪的的喀喀湖,這是個全世界可航行的最高、最大的湖泊,它亦是秘魯與玻國的邊境所在。

  一望無際的清藍湖水,我的心情豁然開闊了。可惜我今次竟有高原不適徵狀,可能是前一個晚上通宵等候飛機,沒有好好睡覺,一下機便踏足海拔三千六百多米高的 Puno,我心跳突然加速,望望鏡子,口唇也變了紫藍色,不得不先在 Puno 住一個晚上。

  第二天,我即乘車橫跨的的喀喀湖。啊!的的喀喀湖(Lake Titicaca),我又再次見到你,你是上帝的傑作,躺在你懷?的是一個個古老民族的神秘故事,就好像烏羅族(Uros)為甚麼可以用蘆葦草在湖水上築成千個美麗的浮島,他們當年為了逃避印加族的追殺而來到此地,而印加族又給西班牙殖民者殲滅,多少征服與偷生,都隱藏在的的喀喀湖的湖水?。

Somos Uno

又踏入八月了,古巴的炎熱天氣更炎熱,在哈瓦那,只要走五分鐘路,便會汗流浹背,加上潮濕,人很容易疲累。

  我看,這?的人只工作半天,說下班就下班,然後問你,去不去海灘暢泳?

  我一位古巴工程師友人 Luis 歎口氣,說︰「古巴人懶惰,不要怪天氣,我們不願生產,經濟如何能振興起來?」

  又是一個生產的問題。

  為了公平起見,我們不能單單批評古巴人,也很難用亞洲人的工作文化來衡量拉美民族,但,我不得不承認,這?的經濟的確很混亂。

  在古巴的日子雖然艱難,但浸淫在全國都是藝術家的氛圍?,我也獲得一份難以言喻的快樂感,此刻要走了,心?竟然有一絲絲惆悵,就是為了新相識的古巴朋友。

  Luis 是我臨走前才結識的友人,他在這?做土木工程,曾往其他地方公幹,對別國國情有了解,再回看自己的國家,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受。

  他坦白說自己是共產黨員,但對古巴的共產制度不完全接受。這是個有趣的現象,我們認識的古巴朋友當中,年老的仍是對卡斯特羅一套社會主義堅定不移,但年輕的總會表示;我是共產黨員,但我是不一樣的共產黨員,我雖不相信資本主義是人類的出路,可是古巴目前的社會主義也不是出路。

Somos Uno 在西班牙語的意思是:我們同一體。

  在哈瓦那,我看到一張小海報,在穿?軍裝、戴上軍帽的卡斯特羅剪影?,有無數張古巴老百姓的臉孔,古巴老百姓與卡斯特羅的革命就這樣連成一體。

  在離開古巴的前一個晚上,我與友人 Yasmin 從二十三街的 Malecon 海邊一直漫步至革命廣場,她說,這個革命廣場很漂亮,她媽媽每年定必來這?拍一張照片:Somos Uno!

  對,Somos Uno!剛過去的七月二十六日,人們一再慶祝卡斯特羅與哲古華拉於一九五九年成功登陸古巴的聖地牙哥進行革命戰,革命廣場擠滿了人。

  Yasmin 有點苦惱,怎麼半個世紀過去了,她竟卻在想,真正的社會主義可能從沒有在古巴發生過。

  噢,她不是要挑戰革命,她肯定革命,她說:「我們一出生便只教導一種意識形態,這就是社會主義,我熟讀馬列思想,熟讀《資本論》,我感到社會主義是要有一定基礎的,它是社會演變的一個自然結果,當人心得到啟迪,發覺人不能靠貪婪,而是靠分享才能得以共存下去,不是靠強權去塑造某一種生活方式……」

  在節奏明快的音樂之下,在婀娜多姿的舞蹈之中,這甚至在全民教育、免費優質醫療服務的宣傳背後,我總感到他們的創傷、聽到他們的歎息。

  「你會再來嗎?我們會再見嗎?我們在圍城?,只會高喊 Somos Uno,很難往外看看,更難再見身在海外的朋友,在我的餘生,會有機會出國嗎?」Yasmin 才三十出頭,她已經有點肯定她的下半生會繼續釘在這個島國上。

  古巴人出國很困難,除非獲得具說服力的邀請,不要說出國,例如當天晚上,我很想邀請 Yasmin 到我所留宿的民居秉燭夜談,民宿的女主人用力搖頭,指不是她不許,而是政府有規定,古巴本地人不得留宿於星級酒店及容許外國人居住的民宿,即使他們付款也不行。

  外國人、本地人,由於前者的特權,後者很容易成為次等人,有時也令到我十分尷尬。

  無論如何,古巴人的民族性非常強,只要國歌一奏起,他們便會高呼:Somos Uno!

從古巴到委內瑞拉

講起古巴的通訊問題,除了古巴政府要控制資訊,不許人人能夠上網外,原來真的有實際困難。

  一九五九年古巴革命成功之前,古巴的通訊網絡大多由美國企業壟斷。革命後古巴新政府要把所有工業國有化,這當然也包括重要的通訊在內。

  於是問題來了,美國企業所投資的海藏?路不肯放手,直到現在,仍屬於美國,就好像關塔那摩監獄一樣,革命前已出租給美國,即使革命後也不得不承認這份有國際效力的租約,聽聞這租約訂明美國要付出每月上百萬美元的租金,但卡斯特羅一氣之下,拒收租金,以表示抗議。

  好了,說回通訊問題,既然美國企業擁有海藏?路,加上美國政府亦不肯放寬海域的實權,古巴政府惟有轉向衛星,這便是導致古巴通訊昂貴的原因。

  古巴政府聲稱控制上網的理由,就是防止通訊擠擁,以及通訊「病毒」入侵。

  不過,目前古巴正與委內瑞拉磋商,委內瑞拉願意提供通訊協助,不久將來古巴可以借用委國的網絡發展通訊。

  古巴與委國已成為兄弟國,共同抗拒美國的帝國主義。委內瑞拉高喊要建設「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而且有不少年輕人支持。我問一位才二十多歲的酒店服務員,甚麼叫做「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她滔滔不絕指就是把權力歸還給人民、消滅貧窮、促進平等……多美好的願望!

  事實上,委國總統查韋斯正正試圖建立一個幫助窮人的政策體系,他要強化政府的力量,使政府成為國家經濟的主導力量,因此,他逐步國有化私營企業,以企業收入來滅貧,只可惜前朝弄得太糟,他的滅貧政策不太奏效。

西元2007年08月05日

反對經濟制裁

古巴教育造就了不少人才,文藝、醫學、生化科研等領域都有不少卓越的成就,而政府也特別設立各式各樣的獎項來刺激工作動力。但,只要你與經濟學家一談起古巴的經濟,大多搖頭歎息,低沉的經濟令到人民要忍受低微的工資。入不敷支是普遍的生活現象,即使有一大堆獎項,還是掩飾不了蒼白的經濟困境。

  我專程訪問古巴當地一名經濟學家Igor,他以開玩笑的口吻問我說︰「你要我講真話,去批評古巴的經濟政策,那你得要預備到監獄探訪我了!」

  我心知他不是在開玩笑,我答應他不刊登他的全名,雖然我以中文寫作,但也需要保護被訪者。

  我一許下這個承諾,他便開始暢所欲言了。他擘頭一句即表示,古巴政府最大一個問題,便是以政治手段來處理經濟問題,而不是對症下藥,以經濟政策來為經濟尋找出路。

  古巴政府經常標榜古巴免費的優質醫療服務和教育體系,並向第三世界輸出自己的醫護及教育人員,但,Igor 反問,一個國家經濟的生命力就單靠這等服務嗎?

  「服務業不能救經濟,經濟講生產、講實力。可是,古巴單靠幾個革命元老操控經濟,說到底,他們不但沒有消滅資產階級,反而強化階級鴻溝…」Igor 所指的是目前的兩種貨幣制度。

  一國兩制。當我與古巴友人走入只收 CUC (外滙券)的店舖,我就很尷尬。他是主人,我是客人,只有客人有能力付錢,並要為他付錢,正如友人說,他作為主人的自尊心受到傷害。

  在古巴,能夠擁有外滙的是甚麼人?他們都很容易變成特權分子。古巴人追逐外滙,荒廢本土生產。原本古巴土地肥沃,政府卻沒有好好鼓勵人民耕種。在外我們經常聽到古巴的有機種植如何如何,但來到此地,古巴人會諷刺地反問你︰「我們國家真的有農業嗎?」

  低微的工資令人失去工作的動力,反而想盡辦法串門路賺取外滙,上上下下都嚴重缺乏效率和競爭能力,Igor 歎氣,這裏的經濟學家欲救國卻無有機會!

在古巴,與人談起經濟問題,大家都會滔滔不絕。

  之前我總認為古巴的經濟困境很大部分乃由於美國嚴峻的經濟制裁,怎知古巴人竟不太同意我這個看法,這實在令我有點意外。

  身為經濟專家的 Igor 問我:「哪裏有制裁?這裏的雞肉、雞蛋、甚至蘋果,都是從美國運來的,還有很多罐頭食品,我們這裏不缺美國貨……」

  這使我想起日前在友人家所吃的大雞腿,白白淨淨,毫無味道,十足美國貨色,還有一隻隻巨型力康蛋,我有點兒恍然大悟。但我有很多疑惑,美國歷任總統對古巴的制裁,表現強硬,絕不手軟,布殊更曾下令要加強制裁。

  Igor 聽到差點噴飯,他認為布殊冥頑不靈,差不多半個世紀的制裁,也推倒不了卡斯特羅。不但收不到預期效果,反而令到美國和古巴兩邊有些人受益,他們把貨品倒賣,把價錢翻了幾番,從中謀取暴利,最後受害的還是古巴老百姓。

  美國農民把農作物運到第三國,再以高價賣給古巴政府,古巴政府需要與他們簽合約,用真金白銀(當然以西方貨幣為主)來結算,另有個體戶亦沿用這個方法作地下交易。

  因此,古巴設立 CUC 這個外滙體系,表面改善經濟,其實這只會製造更多特權階級。誰與領導層搭上關係,誰便有門路賺取更多外滙,參與倒賣。老百姓哪裏來外滙?還不是靠海外親友接濟,沒有親友在海外的,便惟有在有限貨品供應的本地披索市場裏,算算能夠買到甚麼。

  布殊政府公布限制移民美國的古巴人滙款到古巴的合法數目,以示加強制裁,到頭來鼓勵了地下錢莊再度活躍。

  既然制裁不奏效,為甚麼還要繼續執行?難道就是要曲謀取暴利嗎?或是要擺出一種姿勢,表示美國是反共的?但反共為甚麼又要與中國、越南建立緊密的經貿關係?

  目前,全球有不少民間組織反對美國制裁古巴,台灣便有一個叫「古巴後援會」。我想,美國是時候解除制裁了,好讓人民的生活正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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