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8年01月16日
只會信,不要怕?
早前我曾評論過美國知名佈道家葛福臨及他在港的佈道表現,有讀者在我的部落格留下長長千言,指出他的不同看法。首先,我多謝他的分享。
總括來說,該讀者指出兩點:葛福臨不是我所說的,在父親的庇蔭下扶搖直上,他的人生不是坦途,他在學業上有挫折,曾給校方開除,也曾到處流浪,最後才回歸教會;其次,他對人的愛不只限於在教會和言語上,他成為佈道家前已創立救援組織Samaritan’s Purse,過去一直積極參與救援工作。
好了,容我就這兩點表達一下意見。
大家在年輕時總愛流浪,流浪簡直就是年輕人心中的夢想,它承載的是浪漫與不羈,「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一束長髮、一把結他、一條磨爛的牛仔褲,構成葛福臨所成長的六七十年代,一代人的形象與追求,當然,流浪是典型中產子弟的特權,窮人哪來的奢侈?而在叛逆的年代裏,偶爾給學校懲罰亦不算上是人生挫折,反之可成為同儕中的「驕人」印記,因此,這一切都不能代表葛氏人生有風浪,即使是風浪,這也只不過是人生汪洋大海裏一些微不足道的漣漪而已。
其實,讀者也不必要列舉他的「人生波濤」來證明甚麼,幸福人生也一樣能令我們有能力去設身處地理解和關懷別人之痛,這種能力是來自你的心,不是手中的教條。
葛福臨雖然一手創辦慈善團體,在美國攻打伊拉克之時更曾要求到伊拉克救援,就正是這一點,使我看到他的矛盾 —— 我用「矛盾」而不是「偽善」去形容之,已經很客氣了。
試想想,開戰前才與布殊一起禱告,為他拿起導彈殺人開綠燈,開戰後便說要為伊拉克人送上食物與衣服,並表示要讓他們這些伊斯蘭教徒去明白基督的愛 —— 如果我們對此沒有一絲兒憤怒,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葛福臨身為佈道者,不但為布殊所發動的戰爭搖旗吶喊,更公開指稱伊斯蘭為邪惡及殘暴的宗教,他表示要到伊拉克為當地伊斯蘭教徒改信基督教而鋪路。
他羅列了伊斯蘭的「罪證」,無論這罪證合不合理,以這種態度表達你的不同意見,實難以服人,何況他列舉的「罪證」都是以偏概全,甚至不合乎事實,例如他指伊斯蘭國家容不下基督教教堂,又處死異教徒。
這可能曾發生於伊斯蘭個別地方,但我在薩達姆統治時代去過巴格達,所入住的酒店對面便有一間天主教教堂,這教堂就在新聞局後面,我還探訪了住在裏面的一個基督教家庭。
在伊拉克,大約有百分之五的伊拉克人信奉天主教,他們與當地伊斯蘭教徒一直相處融洽,亦沒有受到打壓甚至被處死。
阿拉伯帝國統治西班牙南部時,一樣容許猶太教、基督教人士與他們共處。
敘利亞更是保存基督徒遺址最賣力的國家,當今有三個仍說耶穌家鄉話的地方,全部都在敘利亞。
不知葛福臨指摘伊斯蘭國家打壓異教徒作為一個普遍現象的證據在哪裏?
我不是要袒護伊斯蘭教,況且我又不是該教教徒,或許該教有商榷之處,但葛福臨輕率地標籤別個宗教,誤導視聽,我們實在不應該學習。
可惜的是,當凡人接受信仰、不得其法的時候,不但教人眼盲,更怕是心盲,我們很容易把心靈的一道門緊緊關閉,只看到自己。
翻開基督教刊物,把葛福臨佈道會描寫成一次壯觀的盛事,一切從數字出發,他們以大字標題標榜三十萬人次進場、三萬人決志,還有創出義工人數紀錄、電視轉播紀錄,卻不深究內容,因為他們都在說:只要信,不要怕。但我看後卻只會怕,不會信!
哀哉,我的靈魂實難獲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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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8年01月11日
回到樸實人道主義
多謝讀者 俊 就有關我評論佈道家一文的留言 其他沒有看過我專欄文章的讀者 可能會一頭霧水 因此 我首先貼出原文 下周待作回應 以下是原文:
父母是基督徒,平安夜難免要去教會聽聽基督降臨人間的生命信息。前一陣子葛培理之子葛福臨來港舉行佈道會,老人家也嚷着要一家大小同往。
凡這種活動,有時我總心生奇怪,信眾抱着甚麼期望而去?
但講台上的佈道者,不斷重複着的,不僅是刻板的道理,連表情、語調的高低也幾乎一樣,最要命的,就是完結的方式亦相同。
台上的人未能頓悟,台下的人又怎有頓悟?正如我們寫文章的,未能感動自己,又怎令讀者感動?
一場倒模的葛福臨佈道會竟然可吸引三十萬人次參加,令人感到宗教的威力,其威力不在於葛福臨,也不在於他要宣揚的「福音」,而是教會的動員力量,更何況今次的佈道者大有來頭,其父親是歷代美國總統的精神導師兼顧問,布殊決心攻打伊拉克,葛培理當中有一份「貢獻」。
想不到《瞄》總編輯林沛理也是葛福臨布道會的座上客,他指葛氏的發言,缺乏肺腑之言,恍如「一家上市公司的首席財務官向股東報告企業的盈利」,這真是一針見血。據說佈道會主辦者還請來一位有頭有面、財雄勢大的太平紳士來做見證,暴露出現代教會愈來愈主流兼建制。
恕我斗膽講一句,當我愈走近這些建制教會,我便感到離「福音」愈遠;當我愈看台上佈道者那精心計算的演講,我眼裏的淚水便愈想滾下來,悲歎現代佈道的生命力逐漸流失,變得蒼白。他們心中盤算的,與層壓式推銷公司的主管有甚麼分別?還不是佈道過後有多少人入會?!
基督本身是個反建制的「社會主義」者,與佈道台上的名牌講者何其格格不入!
但最令我不安的,就是佈道者愈來愈是依附權貴的建制中人。
葛培理透過出入白宮、每事為總統護航來建立品牌。○三年伊戰爆發,從教宗保祿六世到曼德拉都忙不及加以譴責,唯獨葛培理竟留在白宮為布殊祈福。
葛福臨步父親後塵,走上佈道之路,藉父之名聲進行全球演說,我們能對他期待甚麼?
他在父親懷裏扶搖直上,無風也無浪,從沒有跳出教會,經歷人生歷練和道德考驗;由教會建制一手訓練出來的,他當然只能依書直說。
建制產品的另一特點就是循規蹈矩,對人與世界都缺乏敏感度;那麼,他的演說亦只會如 CEO 宣讀年終報告的官樣文章,這是毫不奇怪的。
人有挾名牌而作出順從性的傾向,加上教會發動組織力量,弄得場面哄動又有何難事?但愈哄動,便愈凸顯思考能力的失落,這是一個大家有意與無意間視而不見的長久問題。
要解決問題其實不困難,就是回歸到基督的懷抱,做一個樸實的人道主義者。
翻開拉美的歷史,十六世紀歐洲修士在拉美以苦行者姿態進行傳教,真心服侍當地的民族,直到西班牙入侵,其殘暴的行為,有史料做證。但當時侵略者一手拿劍,一手拿十字架,主流教會沒有阻止,助紂為虐,惟有純樸清貧的修士甘冒被處死的危險,直斥同胞的不恥行為,這正是他們站在受壓迫者的角度發言,他們在一無所有中照見神性。
現代教會則不同,專心炮製的牧者容易失去樸實之心,這變成一個薪酬不錯、而又有多重福利的職位。看看現任教宗以第一時間與改為天主教教徒的貝理雅合照 —— 人對他而言,始終有優先次序,這多少反映了教廷的世俗人生觀。
現在香港政府要花大手筆從建制中訓練政治人才,泛民未能及早引起大眾對此掛羊頭、賣狗肉之舉的關注,實在是一大失職。政治人才最後變成保皇黨人才,一如教會有部分建制派,所出賣的其實是人類最寶貴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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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8年01月05日
講座後隨想
首先,很感謝參加講座的朋友。
在互動的過程中,也讓我了解台灣人的思考,
同時,更高興認識了胸懷世界的幾位同學。
原來,台灣的大學擁有香港沒有的人權課程,
而且搞得不錯!
我期望能與曾前赴阿富汗與東帝汶的同學有更多的交流,
看來,這條路愈走愈多人,唐吉訶德的故事並不寂寞。
又,我在元旦日,於牯嶺街劇場所分享的拉美經驗,
其實,我於十二月二十九日的亞洲週刊寫了一個有關委內瑞拉的封面故事,
有閱讀過的讀者,如果你們喜歡的話,可否以讀者來信致給亞洲週刊,
告知編輯部,好讓他們繼續支持我的工作和另類思維。
因為,週刊的運作始終是市場導向,有讀者來函,
會成為鼓勵的力量,也讓他們知道這些故事不是沒有讀者的,
因此,請快快致函,表達意見。
感謝感謝。
如去信亞洲週刊,請寄以下郵址:
yazhouzhoukan@gmail.com
or fax no. : 852-25059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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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8年01月04日
另類民主模式
如果我們對過去沒有足夠的反省,即使面對新一年的展示,也只有惘然。
○七年以哄動全球的貝娜齊爾悲劇而結束,令我這一個新年不好過。如果巴基斯坦不針對國內的矛盾而好好研究其成因,對症下藥,只一味高喊着空洞的民主口號,那麼,巴國只會一直亂下去,大選不大選也沒有多大意義。
今個新年,在台北度過。不到三個月,台灣也將舉行大選,社會矛盾亦日益高漲。在一月的第一天,我與一群好友相聚,希望在紛擾中為○八年作一些計劃方向。
雖然大家為台灣前景憂心忡忡,但我們仍要積極面對未來,那好應放下不開心的事情,我轉而談談一些充滿希望的見聞。
朋友們對委內瑞拉的革命十分感興趣,究竟其總統查韋斯是否在大搞獨裁l民主的國家,而查韋斯所推動的社區計劃,其中的思想就是下放權力,讓普羅大眾可以有權掌握他們的生活,擴大他們的政治參與權,這是查韋斯所說的參與式民主(participatory democracy)。
委內瑞拉是人口過千萬的南美大國之一,但查韋斯卻要落實他的參與式民主理念,他把社會分成各大小社區,在社區內成立社區委員會(Consejo Comunal),由基層民眾組成,擁有資金,有權就一系列地方事務進行規劃和決策,並可向市政當局派出代表。
此外,社區又設合作社,主張職工與老闆共同管理企業,並創造出自己的品牌和產品,讓社區有持續性發展,凡此種種政策都造就了參與式民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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