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8年03月17日
科索沃:停不了的惡鬥

無論這是美國的支持,還是俄羅斯的反對,科索沃獨立已成為一個事實,隨著科索沃新政府上台,大家把焦點轉移至其組成內容和政策上,有觀察家擔心,與黑幫關係密切的新政府,將會加速巴爾幹地區的黑幫化,而其親歐美政策進一步為黑幫化找到支持力量,科索沃總理薩奇推動能源私有化以討好歐美,正好為巴爾幹新一輪惡鬥拉開序幕。
熟悉歐洲的專家都知道,巴爾幹半島是歐洲的犯罪天堂,每天有多少人口與毒品販賣,正在猖獗中進行,其中又有多少與科索沃解放軍有密切關係,而過去的解放軍領導層現在成為科索沃新政權,掌握當地豐富資源,這自然引來整個巴爾幹境內的反彈力量,特別是塞爾維亞人表示未有放棄科索沃,仍然視之為他們的聖地,當歐美企圖介入的,不僅是政治領域,還有經濟領域的時候,其所引發的反彈力量將更強大。
事實上,科索沃於二月十七日單方面宣佈獨立的後遺症繼續併發,各種勢力互相較量,有不少記者的注意力落在科索沃現任總理哈齊•薩奇(Hashim
Thaci)與美國之間的關係上,有批評者指薩奇受到美國支持,只由於他的利用價值,而價值在於美國可透過他的奪權來支解南斯拉夫和俄羅斯勢力之餘,還可支配當地資源。當科索沃一宣佈獨立後,薩奇政府即重申表示,他們不排除科索沃能源私有化的可能。能源及礦業部副部長Blerim Rexha指出,政府正在研究,應以何種方式出售科索沃能源公司(Korporata Energietike e Kosoves-KEK)。
早於北約部隊於九九年戰後進駐科索沃時,《紐約時報》指出,科索沃的礦產蘊藏量是全歐洲最高,估計每年可提供數以十億美元計的利潤。此外,科索沃還擁有約一百七十億噸煤炭儲存和可觀的原油儲存量,就此有關人等曾按科索沃礦產最豐富的北部,提出不少非官方方案,建議如何與塞爾維亞領土分隔,以及誰有權擁有這些天然資源等。
《紐約時報》又指,科索沃北部以Trepca省最為人關注,本由塞爾維亞國營企業管控的礦產綜合設施,覆蓋甚廣,被視為巴爾幹半島最具價值的不動產資產,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希特拉便曾佔領Trepca,並以該地資源來支持其納粹戰爭行動。
自北約轟炸結束后,在過去八年間,美國在巴爾幹地區建立無數軍事基地,而以科索沃最為龐大,這乃是越戰後最具規模的美國軍事基地。
歐洲的巴爾幹半島,一塊具有重要戰略位置、豐富天然資產和工業發展能量的地區,可是,從阿爾巴尼亞、黑羅地亞、波斯尼亞、匈牙利、馬其頓,到現在的科索沃,都駐有成千上萬的美軍。
當筆者於九九年在巴爾幹採訪科索沃戰事的時候,早已目擊美軍以及北約盟友如何在當地作出永久性的軍事部署,一位阿爾巴尼亞難民Ljiljana表示,她很奇怪美國為什要幫助信奉伊斯蘭的科索沃阿爾巴尼亞裔人,她很為這由於科索沃擁有豐富天然資源而令他們獲得“垂青”,而缺乏資源的盧旺達,九四年發生大屠殺,西方大國便只會隔岸觀火了。
科索沃新政府除表示考慮石油私有化外,有分析家相信其他的礦產資源亦會相繼步上私有化的議程表上,那,最大的得益者是誰?而事實上,歐美爭相協助科索沃建國,連國旗也是歐盟的設計,北約將以保衛科索沃之名繼續在當地駐軍,至於美國,其所派出的顧問團隊正忙碌扶持科索沃撰寫憲法,並指導經濟發展的方向。
至於科索沃總理塔奇,在宣佈獨立後強調整頓經濟和打擊貪污的決心,但有批評者卻懷疑塔奇的誠意,美國獨立記者Jeremy Scahill,他多次在巴爾幹半島採訪,他說,薩奇是他所知的最貪污人物,甚至可以“罪犯”來形容之,這由於他仍任科索沃解放軍(KLA)政治領袖時,曾多番牽涉入暗殺、販毒等罪行,其別名稱之?“蛇”(the Snake)。
薩奇心狠手棘,《華盛頓時報》發現他同時也與西歐販毒集團有緊密關係,在與塞軍對抗時期,他對敵人和阿裔異見者,絕不手軟。
九九年科索沃戰事後,KLA雖變身成一支全新的科索沃自衛隊,但在薩奇背後指揮下繼續捲入犯罪活動裏,這包括勒索、敲詐、恐嚇、軍火毒品販賣和賣淫等,但最?人詬病的還是對塞族平民採取殘忍的報復行動,令到戰後的科索沃仍然動蕩不安,而薩奇也因與種種暴行有關,失意於多場選舉之中,可是,他所組成的科索沃民主黨(PDK)終在去年十一月選舉中取得勝利,他成為總理,他一上臺即表示會加快科索沃獨立的時間表。
如果要追溯他與美國的關係,可從九九年由北約推動的朗布依埃(Rambouillet)和平談判,薩奇代表科索沃阿裔與塞爾維亞舉行會議,尋求兩族衝突的解決辦法,當時有協助談判的美國國務卿奧爾布賴特對塔奇表現得十分欣賞,並指他是個“理性之音”,從此薩奇成為了美國可合作的夥伴,直至布殊政府,關係依然沒有變,甚至可以說,他們共同炮製了科索沃的獨立早產。
最初美國把KLA定性為“恐怖組織”,後來又與之合作肢解南斯拉夫。根據《蘇格蘭人報》九九年四月二日的報道,在九八年至九九年間,有不少來自中東和中亞的聖戰軍戰士被徵召前往科索沃,協助KLA打聖戰,幕後竟然由美國大力推動,而美國國防部情報系統、英國軍情六(M16)及英國第二十二特種空軍部隊於九八年共同訓練KLA,訓練營就設在阿爾巴尼亞北部。
有趣的是,筆者所碰見的KLA,他手持中國製造的AK47,他說,他是從阿爾巴尼亞境內有關方面獲得的。在冷戰時期,阿爾巴尼亞被中國視為歐洲的社會主義明燈,向該提供大量武器,想不到該批武器最後落入KLA,反過來對抗中國盟友南斯拉夫。
KLA受多方訓練,美國國會裏的共和黨委員會於九七年一月十六日更發表解封報告,揭露了本•拉登於九四年也曾取道阿爾巴尼亞,秘密派出首批基本教義派遊擊戰士進入科索沃。
美國全球有組織犯罪發言人向美國議院法律委員會作報告時,指出KLA主要從販毒賺取金錢來購買武器,阿爾巴尼亞和科索沃正是巴爾幹半島販毒路的核心地帶,而這地帶與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黃金新月彎”販毒路緊緊相連,每年涉及近上億美元的毒品交易,以及佔八成的歐洲海洛因市場。
換言之,當美國在軍事上支援KLA時,KLA則以販毒資助軍事開支,用以爭取獨立。二零零一年馬其頓爆發一場內戰,KLA便是主角之一,他們公開協助馬其頓境內的阿爾巴尼亞人與馬其頓開戰,並發動多次暴力襲擊,企圖爭取馬其頓阿裔聚居之地與科索沃合併。
馬其頓內戰雖然早已結束,但KLA推動大科索沃對馬其頓仍然是一個惡夢。
現在,大家都關注到科索沃新政府的組成及其政策,除總理薩奇外,他領導的科索沃民主黨有不少成員來自前KLA遊擊組織,而他們都陸續加入新政府的隊伍,這包括國防部部長Azem Sulja,科索沃駐阿爾巴尼亞大使Xhavit Haliti,以及美國所極力促成為科索沃軍隊頭目的Agim Ceku,他們過去在巴爾幹地區都曾涉及不同程度的戰爭罪行,美國獨立記者Jeremy Scahill指他們參與科索沃新政府重要工作引起鄰近國的不安,該地區將有一番惡鬥。
Chui Yung with a KLA member
the young generation of the albanians from Kosovo showing the sign of independent Kosovo. They are the surviviors of the conflict between the Serbs and the ethnic Albani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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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8年03月12日
屠殺,非洲的切膚之痛 :訪盧安達大屠殺幸存者烏塔伽拉瑪

盧安達 ( Rawanda ) 大屠殺幸存者烏塔伽拉瑪帶著他的紀錄片,來到香港,與華人觀衆分享了他回家尋親的痛苦之旅,並和我們一起探討了大屠殺的來龍去脈並展望未來的發展。他接受本刊專訪,從盧安達說起,與我們共同回顧非洲地區不斷上演的仇殺慘劇,以及目前國際社會最關注的蘇丹達爾富爾血腥衝突,好讓我們重新審視非洲如何才能最終衝破自身的厄運。
蘇丹達爾富爾 ( Darfur ) 的種族屠殺其實多年來就沒有平息過,而最近展開的只是新一輪的衝突,這場血腥的爭奪甚至像瘟疫般向外擴散,與蘇丹爲鄰的乍得首當其衝,靠近邊境的數條村落也同時上演屠殺慘劇,因此而引發的人道主義危機,嚴重到無法估計
據報道,直到目前爲止,達爾富爾已經有40萬人罹難,200萬人流離失所, 而鄰國乍得的遇害人數也逐漸增多,10多萬人無家可歸,聯合國一再發佈緊急應變措施,卻只是杯水車薪。
大屠殺作爲戰爭武器,在非洲地區並不陌生,坐在我面前的20多歲年輕人,1994年從盧安達大屠殺中僥倖逃命,縱使事情至今已是13年,他仍然難以相信自己當年竟然能保住性命逃往西方世界,現在更帶著的他的紀錄片《回家》來到香港,至此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用影像喚起人們對非洲大陸的關注。
還不到30歲的烏塔伽拉瑪(J.Rutagarama),對於他在盧安達的恐怖經歷仍難以忘懷,歷歷在目。更使他痛心的,是非洲人似乎沒有吸取盧安達大屠殺的教訓,以致相同的歷史在同一個大陸不斷重演,而達爾富爾就是其中一個最明顯的例子。
首先讓我們看看這個橫遭慘劇的國家:蘇丹爲位處非洲東北, 扼守紅海和地中海的戰略咽喉,也是自此進入非洲腹地的門戶,位列全球最重要的國際戰略通道之一。而達爾富爾則是位於蘇丹西部邊境,自北向南與利比亞、乍得、中非等國接壤,在55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居住著400萬人,且一直是多民族地區,包括阿拉伯人和黑人部族數量多達80個,其中信仰伊斯蘭教的阿拉伯人主要居住在北部,而信仰基督教的黑人則主要聚集在南部。
達爾富爾一直屬於蘇丹經濟最落後的地區,當地居民多從事家庭畜牧業,但幸好達爾富爾土地肥沃,雨水充沛,貧窮的人民仍然能夠自給自足,維持生活。因此,各民族也自然相安無事,過著平靜而閒適的生活。
誰知到了1970年代,達爾富爾的人口不斷膨脹, 阿拉伯牧民過度放牧面積以致沙漠化加劇。他們被迫往南部遷徙,結果與當地黑人發生爭奪水草資源的部族摩擦,其中更有部分阿拉伯人組成親政府的名爲“金戈威德”民兵隊伍加入衝突。而奉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統治的蘇丹政府自然也暗中扶持這支隊伍,以利加強自己在邊境地區的控制,而民兵得到政府支援,更是橫行無忌,連續向當地黑人部族展開燒殺擄掠,最終種下兩族人血腥仇恨的種子。
2003年2月,該地區突然發現大量石油,部族爭奪資源的衝突因此暴增,黑人土著不甘示弱,也相繼組成 “蘇丹解放運動” 和 “ 正義與公平運動” 的反政府武裝力量。他們異口同聲地指責蘇丹政府沒能維護黑人土著權益,並要求自治, 與政府分享權力和當地資源。
然而這本來是一場資源爭奪戰,卻在西方媒體的肆意宣傳下,搖身一變成了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屠殺黑人基督徒的信仰戰爭,變身成爲一場宗族之間的較量,甚至進一步被誇大爲“反恐戰爭”。在各種勢力的煽風點火下,達爾富爾的仇殺愈演愈烈,逐漸達到現在的亂局,讓人不得不想起曾經的盧安達大屠殺事件。
相信讀者都明白,所謂的種族衝突,背後往往潛藏牽引與操縱。1990年代中期,南非的種族隔離制度宣佈取消,國際社會都在慶祝種族和解逐漸在非洲露出曙光,誰知另一邊卻發生了盧安達這場20世紀最慘無人道的大屠殺。而如果要對這場悲慘的屠殺追根問底,就要追溯到盧安達的殖民統治時期,當時胡圖族和圖西族這兩兄弟硬是給殖民者分化成爲兩個對立的族群,直接演化成屠殺的歷史根源。
換言之,盧安達大屠殺不是由於兩個民族無法化解的深仇大恨,他們曾經和平共處過,一如達爾富爾的阿拉伯人和黑人。而胡圖族和圖西族更是說著同樣的語言,擁有同樣的宗教,並互相通婚,比鄰而居,也分享著同樣的酋長制度下的社會、經濟和文化,本來沒有絕對的民族之分,而且相處如兄弟般,但自從1890年代以來帝國主義瓜分非洲,比利時人來到盧安達,他們以體質特徵上的差別,硬是將胡圖族和圖西族分成了兩個絕對不同的種族,而這種人爲的種族觀念最終變成殺人的“種族主義”。
烏塔伽拉馬對於這種殖民統治後遺症有特別深刻體會,他表示會在明年開拍一部有關這個題材的電影,迫使大家做出反省。
不過,我的訪問還是得從他逃過大屠殺後第一次回鄉尋親開始,他的第一部紀錄片《回家》讓觀衆隨著鏡頭一道經歷了一次不尋常的悲歡離合,這不僅是屬於他個人的故事,而是一個非洲地區的故事,一個人類的故事。如果沒有足夠的反省,歷史只會不斷重演,在非洲也在世界各個角落,仇殺從沒有停止過,和平世界似乎成爲了一個烏托邦。原來我以爲訪問會是沈重的,但透過一位年輕非洲導演的眼睛,我們竟然看到了希望。
訪談內容
cy=.張翠容 R=烏塔伽拉瑪
cy:歡迎你到香港來,中國的讀者其實對非洲所知甚少,對非洲的印象,可能就只停留在戰爭、屠殺、旱災、饑荒、疾病,記得《時代》雜誌曾有一期以非洲作爲封面故事,大字標題:《無望的非洲大陸》。
J.R:這是西方傳媒很流行的一種看法,問題是,他們只視非洲爲一個國家,但其實非洲是由很多不同國家組成,他們之間的政治、經濟、社會環境都有很大的分別。例如坦桑尼亞這些國家都相對穩定、富足、安全……
cy:南非也是非洲一個典範。
J.R:?!事實上,南非讓我很失望,在我未踏足南非之前,的確很仰慕這個國家,當地黑人成功結束隔離政策,可以當家作主,這是非洲的希望所在。但現實卻是,白人精英仍然操控著經濟命脈,黑人繼續生活在貧窮線下,一個國家,兩個世界,無形的隔離政策繼續存在。
cy:不過,盧安達經歷九四大屠殺之後,到現在可有不同呢?
J.R:唏,已經不一樣了。我是零一年第一次返回家鄉,看到圖西族和胡圖族這兩個民族正努力和平相處,而當年的受害家庭也深知只有寬恕,才可以抹走眼淚,向前邁進。
cy:對,我看過你的紀錄片《回家》,很高興得悉你已尋回母親。
J.R:這實在是一大驚喜,當年在一片血腥恐懼下,我與家人失散了,救援組織把我救出來,就只有我一人,獨自在西方世界繼續生存下去,先是英國,再到美國,後遷往紐約,一次看到一部有關某地大屠殺的紀錄片,深受感動,發覺影像的驚人力量,之後念電影,決心投身電影/電視行業,第一部作品自然想到自己的家鄉,還有失散的親人。

cy:母親見到你非常開心,但還是選擇留在盧安達,是嗎?
J.R:在一家之中就只有我和母親幸存,弟弟和爸爸不幸遇害,尋找他們葬身之地實在是非常痛苦的過程,在這個過程裏,我訪問了那些當年的胡圖族劊子手,他們都一臉茫然,對過去所做的固然深感後悔,但對當年所發生的事情,仍然不明所以,可是,有一點則很清楚,大家必須從九四大屠殺中重新站起來,以寬恕的態度再次接受對方,共同建設社會。對於我媽媽,她需要時間去癒合傷口,她不願意離開盧安達,這??盧安達這一片大地有她一生的記憶,是她的根,也是她親愛的祖國……
cy:如果沒有發生過大屠殺,盧安達的確是個美麗的地方。
J.R:唔……非常美麗呢,那些翠綠的山,還有怡人的氣候,彩色浪漫的風土人情。
cy:那你會選擇定居家鄉嗎?
J.B:不太可能了,我年少時已離開祖國在西方成長,而我的事業也只能在西方有發展機會。目前盧安達就只有一間電影院,電影對當地人而言,是陌生的、奢侈的,他們大多只聽收音機,更何況盧安達電力供應仍然不足,經濟有待發展。
cy:聽聞政府正致力發展經濟,推動旅遊業,大屠殺事迹竟然成爲旅遊景點,例如電影《盧安達大酒店》中的酒店,是一大賣點。
J.R:是的,如何脫貧,讓人民和睦共處是當務之急,我很感興趣人民怎樣可以做到這一點?我曾去過越南,對於越南人這麽快便能抹走戰爭傷痕,迅速把經濟發展起來,並且張開雙手,歡迎當年是敵人的美國,到越南投資,這實在是不可思議,越南人溫順謙厚,其寬容的胸襟,令我留下深刻印象,同時也是值得我們學習的。我在想,這與他們濃厚的家庭觀念有關嗎?還是其佛教信仰的影響?

cy:非洲人不也是非常重視家庭嗎?例如蘇丹,即便伊斯蘭教徒,還是基督徒,他們的信仰都是主張和平、公義……
J.R:倒也是,蘇丹的伊斯蘭阿拉伯人和基督教黑人,原本也能和本地共同生活在一起,就好像盧安達的圖西族和胡圖族。
cy:對,我記得你在《回家》一片中,在片末,你旁述說,沒有殖民主義,就沒有大屠殺。
J.R:這實在悲哀,在二十世紀的盧安達經歷殖民主義,殖民統治者建立起複雜的種族等級系統,按他們的種族劃分來頒發不同的身份證明卡,有了這些身份證後,麻煩便來了。即使殖民統治結束了,比利時統治者還是留下一條尾巴,讓胡圖族精英繼續成爲大國的代理人,進行不公義的統治,最終演變成大屠殺,血流成河。我還計劃就這個題材拍一部電影,剖析殖民主義在非洲的遺言,非洲的問題,我相信可以在國際社會的協助下,由非洲人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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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8年03月05日
問導演一句話

荷里活名導演史提芬.史匹堡杯葛北京奧運,退出藝術顧問團隊,指如果北京不向蘇丹政府施壓,以解決當地人道危機,他便會放棄今年所有的奧運活動。
這則新聞在國際間廣泛報道,恍似蘇丹大屠殺的責任全落在中國身上,只要中國撤離在蘇丹的投資,那就甚麼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其實,蘇丹問題不是始於今天,而是早在很多年前已爆發了,只不過「九一一」發生後,全球焦點集中在中東地區,特別是阿富汗與伊拉克,我們隨美國的指揮棒把視全轉到那些所謂「邪惡軸心」的軸心。繼阿富汗後,伊拉克成為立刻要解決的問題,刻不容緩。當時的蘇丹已「七國咁亂」,卻沒有人向這個國家投以關注的眼神,那些自稱有良知的人士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好了,美國攻打伊拉克後卻泥足深陷,批評聲音此起彼落。此時,美國為了轉移視,她再次高舉指揮棒,一指就指到蘇丹去,我們的目光竟又跟轉到蘇丹這個非洲國家,但這不表示中東地區問題可以不理,只因為蘇丹以至非洲整個大陸有大量中國的投資,美國指揮棒指到這裏來,一箭雙鵰,既可分散世人對伊拉克的注意力,又可借機打擊中國,特別在北京奧運快將舉行的非常時期,也特別在美國正要步入衰退、需要有人打救之際,那麼,蘇丹不就變成美國要好好跟中國談判的絕佳籌碼了嗎?!
中國人權狀況沒錯必須受到關注,過去每次中國舉行重大國際活動,又或面對重要國際協議的時候,其人權問題就會提上議程,有關人士希望借此手段迫使中國就範,就好像經濟制裁的手段,這不一定有效,卻是西方國家對不聽話的發展中國家最普遍的施壓方法。
蘇丹現也正處於西方經濟制裁的懲罰之中,可是,屠殺卻沒有因此停止下來,而制裁作為一種手段亦已開始受到質疑,看看當年的伊拉克,現在的古巴,最終受苦者都是老百姓。
對於蘇丹發生屠殺的真正原因,過去有不少文章探討過,資源爭奪是罪魁禍首,但國際傳媒與西方政要的矛頭仍然指向種族衝突,實在無助解決問題,反之激發兩族仇恨,再加上制裁,資源益發缺乏,仇殺愈演愈烈。
國際社會應謀求合作,扶助蘇丹經濟有均衡的發展,讓資源有合理的分配,督促蘇丹政府照顧各族裔的利益方為上策,而不是各站在一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現在,史匹堡指摘北京人權不彰,「縱容」蘇丹,而杯葛北京奧運。四年後奧運將在倫敦舉行,到時英國政府如未能解決伊拉克與阿富汗問題,又或繼續在當地駐兵,反戰人士是否會杯葛倫敦奧運?
在此,我想問導演一句話,我們固然要關注蘇丹,但加沙地帶 ( Gaza Strip ) 又怎麼樣?那裏一樣發生嚴重人道危機,作為美國人,又作為美國猶太人,他是否也應該發表他的高見,我們如何可阻止這場人道危機的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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