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8年05月29日
那一副嘴臉
在古巴的心情煩極了,原本以為可以早一點離開,怎知唯一飛往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的航機 Air Cubana 天天爆滿,而且只有商務客位。
不過,這也奇怪,商務與經濟客位價錢只相差六十五美元,多付六十五美元而能乘坐商務客位也算不錯吧。但未到上機的一刻仍不知兩者的分別有多大,要知道,我現在乘搭的是古巴航空公司啊!
既然要滯留,便往好的方向想吧,努力多做一點「非法」採訪。為甚麼是非法呢?古巴規定,如以記者身份來訪,事前需申請記者簽證,並向有關當局提交採訪大綱,得要獲批准才能進行有關採訪,無論機構或個人皆如是。
我過去做過不少「非法」採訪,可以說是甚有經驗,古巴官員也給我弄得頭昏腦脹呢!我以作家身份出現,其實亦沒有說謊,我的確是為下一本書蒐集資料,順便做些新聞報道也不過分吧。
想不到,多停留一星期,卻有意外的驚喜,我成功訪問了哲古華拉的兒子,他的眼神與嘴巴像極父親,也與父親一樣甚有性格。
另一個驚喜就是得以採訪古巴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主席 Ricardo Alarcon,他曾任古巴駐聯合國大使,又做過外交部長,與他用英語交談絕對沒有問題。只不過,此人非常狗眼看人低;要忍受他那一副嘴臉,也絕不好受。
可是,要挖出古巴在新總統勞爾帶領下的改革派實情,犧牲一點尊嚴亦沒有甚麼辦法,更何況以「非法」身份要求採訪古巴高級官員,那就不要太多要求了。
Alarcon 可算是古巴第四把交椅,我第一次見他乃是在一個會議上,我告訴他我來自中國,他瞟了我一眼,我立刻肯定他不屬於新政權內的「中國派」,結果第二次見面並向他進行訪問時,他即強調古巴的社會主義道路絕對與中國不同。
他吸古巴大雪茄,緊繃臉孔,問一句答一句。這副嘴臉,正是古巴改革的最大障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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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g with Cuban doc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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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8年05月24日
哈囉,古巴!
從多倫多到古巴哈瓦那,雖然只有三個多小時飛機,但好像坐了一趟長途飛機,到了另一個國度似的。就是因為這點,古巴每時每刻都能吸引一大群加拿大人前往一嘗熱帶社會主義的風情。
在機上,碰上一對年輕的香港夫婦,他們問我,踏入共產古巴應該要注意甚麼?我說,隨便做你喜歡做的事情,不要老是想着這是一個共產國家,更不要把它與北韓混為一談。可是,也不要以為它屬於第三世界,甚麼都會便宜。在古巴旅行,可以很高消費的,無論衣食住行,有時甚至可以與紐約、倫敦相比。我遇上不少西方遊客,他們都會投訴,古巴好貴啊!
今年來到古巴,與去年相比,立刻看到不同之處,就是交通明顯改善了。新型公共巴士穿梭於大街小巷展示新姿,車廂寬敞舒適,還有各站地圖貼在當眼處,票務員穿着整齊的白恤衫、黑西褲為乘客服務,彬彬有禮。
我好奇這些巴士由何地製造,一望之下,原來是中國宇通,古巴不少公共交通工具都是中國製造。
中國與古巴的關係愈來愈密切,除了經貿外,每年都會有大量中國留學生來到古巴交流,特別是醫學生,中國醫學生在古巴費用全免,這包括學費和住宿。我查詢香港學生又如何?校方告訴我,香港與中國內地的醫學生一樣,可以享有優惠。
我計算一下香港的大學醫學院學費不便宜,那為甚麼不來古巴學習?!古巴醫學世界有名,古巴醫生更儼如大使般在第三世界發揮史懷哲醫生的精神,甚受尊重。
除醫學外,原來古巴的芭蕾舞也是世界級的,與俄羅斯齊名。第一天來到哈瓦那,便立刻跑到國家劇院觀賞了一場非常精采的芭蕾舞表演,古巴人只需付上五個本地披索,折算只有二美仙,即一元六角港幣,幾乎算是免費的了。
醫療、文化表演以至教育,全是古巴人免費、一流的福利。
哈囉,古巴!想不到,在古巴哈瓦那,你可以每天為各大小國際會議疲於奔命。這一個給美國封鎖了五十年的加勒比海島國,卻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來這裏交流。我在哈瓦那頭兩個星期,便相繼有非常學術的馬克思主義與二十一世紀挑戰的會議、可延續性農業發展會議以及一個有關新聞面面觀的會議,全是國際性的,令古巴變得非常國際化。我參加了有關馬克思主義的會議,費用二百美元;農業會議更貴,三百多美元。在古巴,沒有免費的午餐,甚麼都是錢。
米高.摩爾拍攝的紀錄片《Sicko》,當中有古巴醫療的部份,來到古巴之後,對此片的評論要修正一下。影片中,摩爾帶着一群美國病人來到哈瓦那醫病,當地醫生說,他們可以在古巴接受免費治療,其實有誤導成分。
我探訪去年認識的古巴醫生,談到《Sicko》他們都大笑,外國人在古巴被視為「肥羊」,怎麼可以免費?只不過摩爾有名氣,名人來到古巴,拍攝古巴醫療,怎麼不利用機會宣傳一下?因此,他們例外地接受了一次免費診治,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但摩爾以他們的特殊例子來下結論,似乎有欠客觀。古巴醫生友人表示,如果摩爾來他所屬的醫院,他會給摩爾不同的觀點與角度。
現在,外界觀察古巴,不是太流於以西方的民主自由標準評價這個島國,便是太浪漫化古巴的社會主義制度。
來古巴第一個星期參加那個馬克思主義討論會,實在令我吃不消,有參與者執著教條不放,我稱他們是馬克思信仰原教主義者。馬克思思想作為一種社會分析工具,自有其深度,但馬克思始終生在十九世紀,隨着時間變遷,在學術範疇已作出不少修正。但有些會議參與者好像活在十九世紀似的,並視古巴為社會主義最後的堡壘;只要你稍為批評古巴,他們即群起而攻之,把你打成革命的敵人。
在會議裏認識了一位從俄羅斯聖彼得堡來的女孩子,二十多歲,但她一開口,就好像是從前蘇聯爬出來似的,她看每一樣事情都要以列寧思想作為最終標準,並以這標準來評價任何人與事,最要命的,她竟然為史太林辯護。
基於禮貌,也基於有限的時間,我不好意思與她展開甚麼辯論,望着她又圓又大的眼睛,我似乎可以從她的眼睛走進蘇聯時代。
Comrade(同志)!一天會議還未開始,我坐在大堂中沉思,她遠遠見到我便作出這樣的呼喊。我怔了一下,來不及反應,但本能地也回她一句:同志,你好!
我問她來古巴多久,她說一個月。我好奇問,她來做甚麼,她說,她準備唸博士,以古巴社會主義作為研究對象。我請她說得詳細一點,例如打算研究古巴的哪一方面,有了論文主題沒有?
經我這一問,她竟然滔滔不絕。她表示,根據馬克思的預言,當資本主義擴展到最後階段、出現危機時,便是世界社會主義扎根的時候。現在,全球資本主義危機重重,她要以此作為博士論文題目,研究這個危機會否為社會主義帶來新希望。她表示對目前俄羅斯的社會形態非常失望,有不少俄羅斯人開始懷念前蘇聯時代對國民基本需要的照顧。她指聖彼得堡生活艱難,沒有人身安全的保障,黑社會或大財團壟斷經濟,欺壓窮人。她問,可否給俄羅斯再來一次社會主義實驗?
她對國家的挫敗感使她把夢想投射到古巴來,以為來到古巴一切會受到照顧。怎知她在古巴處處碰壁,首先給民宿主人變相「打劫」,多收了的房租令她有冤無處訴,互聯網的費用使她咋舌,的士胡亂叫價,她在哈瓦那只一星期便花掉了身上一半的美元。她忍不住哭了,不禁問,古巴作為第三世界再加上是社會主義,想必然是個便宜的地方,怎麼卻讓她有被吃掉的感覺 !
我惟有向她說,古巴處於經濟過渡期,對外匯需求猶如餓狼,我們從海外來的,所花的錢便算作對古巴經濟的支援和貢獻吧。
同志,請不要哭泣,抹乾淚水後好好認識現實中的古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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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國事˙天下事
母親節 ( 五月十一日 ) 的第二天,跑到哈瓦那國際記者俱樂部,一名古巴同行見到我,立刻以凝重的態度問我,可知道中國四川發生大地震?
我感愕然,表示來到古巴就好像與世隔絕,未能每天上網查看新聞。他聽後立刻拉着我走入俱樂部特設的電腦室,剛巧沒有人,他便快速地在雅虎新聞網頁找到大地震的新聞,讓我一探內容。
我的天!第一天的死亡數字是八千多人,其後更增至五萬多,想到母親節前一天遇上一群中國留學生,他們唸完高中便被挑選來到古巴進修西班牙語,其中有不少來自四川。我問他們想家嗎?他們同聲呼喊︰想啊!怎麼不想,一定想家啊!
古巴長途電話費奇貴,打到中國每分鐘要五美元,中國這群留學生們便利用互聯網打長途。他們說,母親節一定要致電向媽媽問安,想不到第二天四川汶川便發生接近八級的大地震,這批遊子一定非常焦慮。
回想上一次在外得知中國大新聞——鄧小平逝世,也湊巧是身在拉丁美洲。當時剛從巴西坐巴士到阿根廷的伊瓜蘇大瀑布,在萬馬奔騰的瀑布中有一個崗站,那裏的守一見到我便拿出當天報紙給我看,頭版有一大幅鄧小平肖像,心知不妙,再查問原來是鄧小平終於過世。守指手畫腳,不停說 chino chino,他的意思是,他們要向中國人問候。
今次這一件中國大新聞——四川汶川地震,拉美同樣非常重視,中國與拉美關係日益密切,中國發生每一件大事都可以牽動他們的神經,更何況視中國為靠山的古巴。
在記者俱樂部,我成為被慰問的對象,大家七嘴八舌,就中國大地震議論紛紛。一位外國記者扯到三峽工程與大地震的成因,就這樣,我們竟然討論了一整個早上。
此時,我只想到身在災難中的人,我默默送上遙遠的祝禱。在古巴,母親節是大節日,所有人都會隆而重之,他們對汶川地震特別難過,因為它是發生在他們慶祝母親節的時候。
遊走在陽光普照的哈瓦那,我有揮之不去的愁緒。
可是,遠在加勒比海的古巴,無法每天了解四川地震災情。在奧運年,中國卻面對連場災難,從年初的雪災、西藏暴亂到地震,而奧運聖火亦處處受到杯葛,看來奧運年是中國最具考驗的一年。
聽聞中國處理今次地震的透明度比前大有進步,一位日本攝影記者朋友森佳卓在地震發生時即向我發出電郵,表示會飛往現場,問我能否與他同行?
森佳卓是一位非常有使命感的同業,他過去十多年來致力於揭發貧鈾彈的遺害,到處進行有關講座,喚醒世人關注不同天災人禍的成因和受害者的需要。他今次勇赴四川,我深信他定能向日本社會正確反映地震實情,而中國政府向國際傳媒的採訪開綠燈,這才可讓災情如實呈現在世人面前,好使我們感受到人之渺小,只有以手足之情互相看待,在漫漫長夜裏才不至於太空虛。
上周偶爾闖進了古巴通訊社的辦公室,他們對四川地震亦十分關心,請我立刻為他們把新聞從中文繙譯成英文,然後他們再從英文轉譯為西班牙文。
談到天災人禍,日前與古巴的國際經濟研究所(CIEM)負責加勒比海地區的研究員交談,當我們觸及海地,都不勝欷歔。
海地距離古巴不遠,只有四十五分鐘的飛機行程,可是相比之下,古巴雖處於經濟掙扎期,但至少穩定,目前海地為糧食嚴重短缺問題把原有的政治病態白熱化,這個島國已處於內戰之中。海地曾是加勒比海最富裕之地,現在已淪為該地區最黑暗的窮國,就好像給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世界上不少地方永遠在痛苦邊緣掙扎,而人生不也是如此嗎?在我們個人世界裏不斷經歷悲歡離合,生老病死。收到朋友電郵告之:媽媽睡了;另一位朋友則告訴我,他至愛的哥哥得肺癌,正處於治療中。
星期天一個人默默望着加勒比海的海水衝上哈瓦那的堤岸,家事、國事、天下事,盡在心頭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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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8年05月23日
Hello from Venezuela
各位好,我己離开了古巴來到委内瑞拉,古巴生活真艱难,吃和通訊是兩大問題,但文化生活卻異常丰富。上周,我訪問了哲古华垃(切.格瓦拉)的兒子Camillo Guevara,遲点与你们分享。
有讀者对我非洲一文不满,抱歉冒犯了你,但我是有根据的,待我回港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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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8年05月12日
Greetings in Cuba
Sorry I have disappeared for a while. I am right now visitng Cuba. As expected, it is not easy but expensive to get online here in this island despite the economic reform has been pushed through. Last year I still managed to do internet in one hospital. This time when I visited the hospital again, the doctors said the internet access has been cut off since early of this year.
Still I try my best to check email once i get access. I have read your responses to Naomi Klwin¨s Shock Doctrine. Yes, her perspective has its own drawback. I would like to discuss with you all when I fly to Venezuela next week. Here in Cuba, I don´t want to spend too much money on internet. You can´t immagine how expensive it is. It can cost 6 US dollars for 15 mins. So I better sign off here and will get back to this blog very soon. For the time being, pls enjoy the pictures fir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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