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8月31日

大家都有價

 
 

      香港書展期間,聽聞有內地名作家來港,不滿邀請單位安排他(或他們)入住四星級酒店,應該是五星級才對。

  現在我們不能如以往般看待內地人,特別是名人,無論是哪一個界別。不要以為文化界學術界只講精神,不講物質,不計較食住行的安排,能夠交流,有圓滿的交流便高興了。不,不,不,他們早認為有多大名氣,便應有多大的排場;有多大的排場,亦反映了你有多大的名氣。大家都重視名氣起來,因為名氣有個價,名氣是需要精心經營的。

  廣州中山大學有位學生向我投訴,不久前去一場由大學主辦的講座,由內地知名電視主持人演講,但入場費收每位莘莘學子五十元人民幣。這對於內地學生來說,可真不便宜。他們質問校方,校方無奈,指名主持人要收費七萬元人民幣,沒辦法不收入場費,以補貼一下開支。

  那位主持人既不是周迅,也不是王菲,他所主持的節目是國際新聞評論,又專訪過政界大人物。因此,雖不是娛樂圈也要有個價,而且要與娛樂圈看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又有一位華人知名學者,受邀到上海作學術交流,指明坐飛機要頭等艙,住五星級酒店,至於吃則要在新天地最好的館子。

  內地作家外訪,例如到香港,我便親眼見過一位有四位助理跟在後面。為甚麼是四個助理呢?一個不是已夠晒數嗎?嘿,你有所不知,氣勢也可以助名氣啊!他們感到內地機構也可為他們豪擲萬金,怎麼我們香港竟如此小家子氣,香港不是走在中國的前端嗎?

  唉!香港?莫說七萬元一場講座,有時連五百元也沒有,給你一個紀念牌或一面錦旗便算了。可真是內地有價,香港無價,難怪香港人才往北上。

  資本主義精神這回事,長期受社會主義「打壓」的內地同胞,一鬆縛,比我們香港人更懂得商品的價值。

身土不二

 

  各位讀者,這個題有點怪吧!但「身土不二」這個詞已被廣泛應用,而且早已收進網上的維基百科,為「身土不二」下了個定義:自己國土上生長的東西,最適合當地的人。即是指「身」與「土」不能分割,個人與生養自己的水土無法斷絕。因此,我們離開自己的水土,跑到外地,便會出現水土不服的現象。

  為甚麼說起「身土不二」呢?這是我對韓國所發生的「牛肉風暴」有感而發。

  mad cow.jpg還記得一年前,韓國人為了反對美國牛肉進口,竟有百萬人上街這則新聞嗎?這一年來,不少韓國人關注「身土不二」的問題,還發動「在地經濟」運動,就是讓自己土地長出更多可供韓國人享用的糧食。這對香港人而言,簡直匪夷所思,在香港,土地是用來蓋房子賺錢的,以前農耕之地現已變成大商場、大屋苑,多年來一直靠進口糧食,不太講究時令食品,一年四季想吃甚麼就有甚麼。

  香港人很喜歡做違反自然的事。大熱天時有快餐店推出火鍋,開猛冷氣( 空調),令到整間店舖滿是倒汗水。當然,香港也有一年四季的火鍋店。真不明白為甚麼有人就是喜歡在三十多度的天氣下吃火鍋?非常不環保(因要開大冷氣),也十分不利健康。 hot pot.jpg

  不僅火鍋,還有蛇羹、野味,夏天一樣照吃不誤,不理會身體的需要,乃是按氣候走,土地也是按氣候長出不同的東西,供我們所需。

  為甚麼中美洲盛產香蕉?這是由於天氣熱,香蕉可補充人體因流汗所流失的鹽份。看來,上天真對我們照顧有加。但人類卻犯賤,看韓國政府硬要入口美國牛肉。美國牛曾多次爆發瘋牛症,又不是好吃過人,我跑到韓國燒烤店,寧願嘗嘗韓國地道的燒牛肉,味道十足,為甚麼總是要「隔籬飯香」,難道這要顯示韓國已身在全球化的潮流中,或是在自由貿易協議下,被迫吃美國牛肉?

  當今的自由貿易好奇怪,人家明明可以種玉米,例如墨西哥根本就是盛產玉米的「玉米國」,特別是南部一直伸延至危地馬拉一帶,乃是馬雅古文明發源地。這個古文明之一大貢獻,就是發明很多可耕種的種子,其一便是玊米。跟著阿茲特克文明出現,統治整個現今的墨西哥。

  阿茲特克人秉承馬雅的耕種技術,把玉米種植發揚光大。因此,墨西哥成為「玉米國」,連食糧也以玉米為主,例如玉米餅便是他們的主食。以前到墨西哥,一定要嘗嘗他們可口的玉米餅,熱騰騰,軟綿綿,濃郁的玉米味道,令人垂涎三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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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知一個北美自由貿易協議,美國大量經基因改造的玉米,傾銷到墨西哥去,墨西哥的玉米小農,又怎能敵得過財雄勢大的美國玉米商?如此這般,玉米田紛紛倒閉,「玉米國」為之失色,墨西哥人被迫吃美國的基因改造玉米,這是何等荒唐之事呢!

  好了,現在是韓國,正如上述所說,人家的牛肉原本就很美味,誰不對韓式燒烤的牛肋骨回味無窮?怎知一聲自由貿易令下,美國「瘋牛」蜂擁而至,韓國人力拒,CEO 總統李明博因此事,令民望由百分之七十直插至百分之十。

  我們不知就裡對韓人總有個印象,他們的民族主義好激進,抗爭手段好野蠻,老實說,如果不激進一點,又怎能對抗野蠻的美國「瘋牛」?這不能不說,傳媒也有責任。

  其實,我也不是反對自由貿易,好的自由貿易應該是強調比較優勢,大家發揮自己的長處,然後互補不足,在平等基礎上互惠互利,而不是去損人利己。

 

 

毒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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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販毒與賣淫相信是無法完全控制的行業,只要地球還有人類,這兩個行業都會長做長有。

  不知怎的,最近香港的新聞充斥著淫與毒,古老行業轉個身竟然又可變成新興現象。

  從索 K 到援交、模,報道日日新,害得政府建議出動緝毒犬往校園驗毒,而人肉攬枕則成為街頭巷尾的奇趣話題。

  毒聞四處流竄,連日本偶像酒井法子也涉嫌藏毒,香港傳媒要作頭條報道。吊詭的是,傳媒和讀者也如吸毒般上癮,每天不停地追蹤這些淫與毒的故事,樂此不疲。

  本來傳媒有責任報道與分析社會現象,可是,我城的傳媒「玩」新聞、「做」新聞多於嚴肅看待社會事件,這已是談得氾濫的不爭事實。

  原來大家都已毒上癮!

  沒有淫與毒,香港傳媒還生存得了?黃賭毒是多少報章雜誌的重頭戲,並為此組成「重案組」。我的意思是,這個採訪隊伍在報館最吃重,就好像緝毒犬一樣,四處挖掘、重點出擊、繪影繪聲,以收視覺之效。

  意淫文字已成為常態,愈誇大,愈迷幻,愈毒氣攻心。

  啊!這座毒上癮的城市,太多迷戀與虛幻,政府義正詞嚴,重申香港作為金融中心的國際地位,自由市場法則之神聖不可侵犯,地產與股市如夢如幻如樂園,連大學也要來個最徹底的市場運作,各系搶著大j呼:「邊個夠我堅?!」

  大家深信不疑,達爾文式的優勝劣敗。汰弱留強最合乎人性,最合乎人類、社會的運作。權與錢最讓人興奮,就好像索 K,也一如模吃雪糕。在這個擠擁的香港城市,一切都可以蔓延得很快。

  這座城市,淫聲淫浪;這座城市,毒氣瀰漫。毒可毒,非常毒;淫可淫,非常淫!因與果,誰能算清楚?!


2009年08月13日

我們需要專書


shock doctrine.jpg
澳門和香港己先後舉行過書展,今年華文出版界依然沒有甚麽大驚喜,我們缺乏甚麽呢?

我們有太多湊湊併併的文集,卻缺乏自成一家之言或有系統結構的專書,就好像西方世界。大家整天嚷着要超英趕美,但,為何不先好好整頓自己的腦袋?

在書展中令我驚喜的,還是翻譯書。臺灣的時報出版社終於把奧米.克萊恩 ( Naomi Klein ) 的Shock Doctrine 翻譯了,中文書名為《震撼主義》,其實我在此已介紹過英文版。不過,借中文版出爐,我還是想發表點意見。

不少記者的報道,很容易變成流水帳,就如一個沒有裝上東西的布袋,缺乏分析和 角度,便無法站起來。但,加拿大女記者兼作家的克萊恩卻不同,她不僅發掘了樹木,也為我們展示了樹林,並且形成了一種近乎於有系统的學說,一說出來便令人恍然大悟,解開了一種現象的密碼, 而這現象就是災難資本主義 ,密碼解開了讓世界震盪 。

每當我出外採訪,都會這樣想,今次我將在採訪中引證她的見解,還是推翻她的看法?從中東地區到拉丁美洲,又從東歐到亞洲,新自然主義是造福東地人民,或是「趁你病攞你命」?在多個不同的地方,我都目賭當地人民一樣的命運,他們在新自由主義神話面前忍受著不公平的待遇,自生自滅或是起來反抗?人類歷史在震撼的搖晃中摸索前路。

在洪水滔滔的爭辯聲裡,克萊恩卻看到新自由主義的另一面向,這就是它與災難及危機的關係。

對於我們這些記者曾採訪過天災或戰亂中重建的國家,都深深明白到,跨國企業如何利用災難重新獲得機會操控當地的經濟發展權。

例如南亞海嘯,當克萊恩在香港一次座談會中告訴我們,從印尼到斯里蘭卡的海嘯災區,跨國資本如何發災難財,怎樣借機奪取當地土地和資源,當時,我想,這位加拿大記者都從老遠的加拿大跑去做了研究,為什麼我們華人記者只懂一窩蜂報導海嘯,寫得多悲慘,但海嘯完結後卻全無報導,是否應該覺得慚愧呢?

我們或許不可以逃避天災,但人禍則可制止,至少發出預警,當無辜的老百姓在天災人禍裡感到迷茫,在震撼中無所適從,克萊恩卻以清澈的眼睛看到事件背後的真相,以豐富的人文學養作出大論述,令我們在無聲之處聽到隆然巨響的驚雷,難道我們可以袖手旁觀,寧可做任人宰割的沉默一群?

我走在伊拉克滿目瘡痍的土地上,或是探訪坐在金礦上的南美窮國玻利維亞,在回看我們香港和台灣在九七金融風暴後,大家仍然擁抱新自然神話而熱炒經濟,但當中又有多少受害者的嘆息?我無法推倒克萊恩對災難資本主義的論述,我甚至驚訝於她的洞見。

世界風煙四起,克萊恩的《震撼主義》帶來震撼也遭到非議、攻擊,有批評者指她是意見記者,但只要一位的記者立場乃是建基於事實之上,這無礙於他/她的客觀。反之,當一位記者在疏理複雜的新聞事件中,在思考著一個個歷史、政治、經濟、文化的難題過程裡,能夠按良知明確表示出他/她起碼的贊成和反對,我的敬意將會悠然而生。

克萊恩憑著無比勇氣鑿破災難資本主義的面目,即使論點有爭議,那就讓我們來一場大辯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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